伊森的车刚在庄园门口停稳,赛琳娜已经从庄园內跑出来了。
伊森下车示意了一下车后座。“我捡回来一个你们的人。”
她拉开后座车门,看见躺在后座上的女人,脸色骤变。
“阿米莉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攥著车门把手,指节发白。
她转头看伊森。
“你在哪找到她的”
“火车站。狼人在那截了一列车,上面全是吸血鬼。还有些吸血鬼在站台上看著,没动手。”
伊森熄了火,推门下车。“她受伤了,被抽了血。刚刚是能和我说话呢,现在应该是昏迷了。”
赛琳娜没再问。她弯腰把阿米莉亚从后座抱出来,背在身上。
阿米莉亚的头垂在她肩膀上,金色的头髮散开。她的手臂垂在赛琳娜胸前。
庄园的门大开著,门厅里的灯全亮了。
几个吸血鬼站在门口,看见赛琳娜背上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了。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另一个女人捂住嘴,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墙上。
他们认出了阿米莉亚。血族长老。三大长老之一。此刻像一袋麵粉一样搭在赛琳娜背上,一动不动。
赛琳娜没理他们,背著阿米莉亚往里走。
经过门厅的时候,那些吸血鬼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跟著她走。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很低,但在空旷的大厅里还是能听见。“阿米莉亚……”“狼人……”“怎么找到的……”
伊森跟在后面,穿过门厅。
那些窃窃私语停了,目光从赛琳娜背上移到伊森身上。
赛琳娜在二楼转角停下来。“你在大厅等我。別乱走。”
伊森点头。他转身下楼,回到大厅。
那些吸血鬼还站在那里,像一群被惊动的雕像。他们看著伊森,没人说话。
伊森走到壁炉旁边,靠著墙,把荆棘王冠扶正。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热气扑在脸上,但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衬衫贴在背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克莱尔从侧门走进来。他换了一身浅色的西装,头髮重新梳过,脸上带著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他扫了一眼大厅,看见伊森,笑容深了一点。他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手。所有人看向他。
“各位,我有件事要宣布。”
大厅里安静下来。“阿米莉亚长老死了。而这个人——”他抬起手,指著伊森,“就是他杀的。”
伊森的手按在指虎上。克莱文继续说:“我看见他带著阿米莉亚长老的尸体回来。赛琳娜被他蒙蔽了,以为他是好人。但我知道。”
他往后退了一步,“他是狼人的奸细。他杀了我们的长老。”
大厅里的气氛变了。那些吸血鬼看著伊森,眼神从好奇变成敌意,从敌意变成杀意。
有人把手伸进口袋,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有人张开嘴,露出尖牙。
一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第一个扑过来。他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手指张开,指甲又长又尖,直插伊森的喉咙。
伊森没躲。荆棘王冠亮了一下。一道光从王冠上垂下来,罩住他全身。
光芒亮的像正午的太阳。吸血鬼的手指碰到光的边缘,像冰块掉进滚水里。他的指甲先化掉,然后是手指,然后是手掌。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弹出去,摔在地上,紧接著瞬间伤势蔓延,转眼间整个都气化。
“还要来吗”他问。
没人动。那些吸血鬼看著他头上的荆棘王冠,看著那只还在冒烟的手,谁都没说话。克莱文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笑容没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侧门走,步子很快。
赛琳娜从楼梯上衝下来。她站在楼梯中间,看著大厅里那些人,声音冰冷。“克莱文叛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赛琳娜走下楼梯,站在伊森旁边。“阿米莉亚长老还活著。狼人截了那列车,抽了她的血。克莱文的人在站台上看著,没动手。”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吸血鬼的脸,“他让阿米莉亚去死。他让我们的长老去死。”
大厅里没人说话。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拳头。
吸血鬼都是长生种,谁想要自杀还是极其痛苦的自杀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而且有赛琳娜出面台阶都有了,自然的没人在跳出来。
赛琳娜转过身,看著伊森。她的脸上有血,头髮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有血。但她站在那儿,背挺得很直。“你救了阿米莉亚。谢谢你。”
伊森摇头。“感谢的话就不必了。”
赛琳娜点头。她转身,对著那些吸血鬼说:“把克莱文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些人动了,像被解冻的河水,从大厅里流出去。
赛琳娜站在大厅中央,看著他们散去。然后她转向伊森。“你受伤了”
“没有。”
“你手上的血是谁的”
伊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想了想,应该是火车站那个狼人的。“狼人的。”
赛琳娜看著他的手,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跟我来。”她往楼梯走。伊森跟上去。
二楼走廊很长,灯很暗,地毯是深红色的。赛琳娜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臥室,比伊森之前住的那个小,但暖和。
壁炉烧著火,床上铺著白色的床单。
阿米莉亚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嘴唇几乎没有顏色。
一个穿白大褂的吸血鬼坐在床边,正在给她掛点滴。
赛琳娜站在门口,看著阿米莉亚的脸。“她会醒吗”
“会的。”那个医生没回头,“她失血很多,但没伤到要害。狼人估计是想抽她的血。”
赛琳娜点头。她转身,看著伊森。“你去休息。今晚的事,明天再说。”
伊森看著她。“你呢”
“我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