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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方才不是说你是沈家唯一的独苗吗?本官自然要好好护着你,把你带在身边,才最安全。”
沈宴:“……”
这话听着是护着他,可沈宴怎么品,都觉得这人是在盘算着什么。
换作平时,萧诀延恨不得他离得八丈远,如今居然主动要把他带在身边?怎么看都不对劲。
沈宴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就冒起一句老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下意识看向林初念,一脸求救:“你看他,分明就是憋着坏呢!”
林初念抿唇忍住笑,只清了清嗓子:“圣旨命你随行照料,本就该跟在阿兄身侧。”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沈宴垮着脸,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去就去。真出了事,我可只管治病,不挡刀。”
萧诀延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说话。
林初念看着沈宴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清了清嗓子:“行吧,既然兄长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就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吧。”
说完她转身看了萧诀延一眼。
这人今天确实不太一样。
要是搁在以前,看到她和沈宴闹成那样,早就冲上来把两人分开了,说不定还要甩几句“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可今天他居然忍住了,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林初念收回目光,心里头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算是在……努力改变?
还是又在憋什么坏水?
她摇了摇头,懒得想了,先把东西收拾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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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坊的宅邸虽不及京城的郡公府气派,却也算得上宽敞。三进三出的院落,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正是花期,幽幽的香气飘散在暮色里。
萧诀延的书房设在二进院的正房,推窗便能看见院中那株老梅。此刻窗棂半开,冷风裹着梅香灌进来,将案上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封刚写完的书信。刘洲立在左侧,手里捧着一份代州城的防务图。陈敬站在门口的位置,腰悬长刀,目光警觉地扫过窗外。
“沈宴和二姑娘安置好了?”萧诀延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刘洲颔首:“回世子,沈公子的厢房在东跨院,二姑娘的屋子在主院西侧,离您的书房不过一箭之地。冬菱已经带着丫鬟们收拾妥当了。”
“沈宴有没有闹腾?”
“沈公子倒是想闹腾,说要跟二姑娘的院子挨得近些,方便‘随时问诊’。”刘洲顿了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属下按您的吩咐,直接把他领到了东跨院最里头的那间,四面都是墙,离二姑娘的院子隔了两道月亮门。”
萧诀延唇角微勾,笔下不停:“嗯,安排得好。”
陈敬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沈公子进院子的时候,脸拉得比驴还长。”
萧诀延笔尖微顿,抬眸看了陈敬一眼:“你倒是会形容。”
“属下实话实说。”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萧诀延放下笔,将书信折好塞进信封,递给刘洲:“这封送去京城,交给父亲。这封送去城外营地,让邓副将按兵不动,今晚等我消息。”
刘洲接过信,犹豫了一下:“世子,今晚的夜市,当真不带侍卫?”
“人多反倒惹眼。”萧诀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到时候你在暗处,只让陈敬在我身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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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一步:“世子,属下还是觉得……今晚的行动太冒险了。您若是在代州城内出了什么闪失,城外那八百精锐群龙无首——”
“出不了闪失。”萧诀延打断他,语气平淡却笃定,“今晚夜市人多眼杂,沈清封会陪在我身侧。到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洲脸上,声音压得极低:“你只管按计划行事即可。”
刘洲点头:“属下明白。”
这话听来寻常,只有陈敬和刘洲知晓其中深意。
萧诀延指尖轻叩桌面,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刚刚让人去请二姑娘过来,怎的到现在还没动静?”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一名随从快步近前,躬身回禀:
“属下方才去请二姑娘,听冬菱说,她已经跟着沈大夫一道出去,往夜市方向去了。”
书房内气氛骤然一滞。
陈敬下意识看向萧诀延,只见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色冷了几分。
随从连忙又道:“世子恕罪,二姑娘执意要去,冬菱拦阻不住,属下亦是刚得知消息。”
萧诀延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紧,最终只淡淡吐出二字:“罢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既然如此,我直接去夜市寻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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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州城的元宵夜市,比京城还要热闹三分。
长街两侧挂满了各色花灯,红的像火,粉的像霞,黄的像金,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灯影憧憧间,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叫卖声、笑闹声、孩童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闹的海洋。
林初念走在人群中,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左边是一个吹糖人的摊子,老匠人手艺精湛,一吹一捏间,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就出来了。右边是卖糖葫芦的,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前面还有猜灯谜的、卖面具的、杂耍的、唱戏的,应有尽有。
“这也太热闹了吧!”林初念忍不住感叹,眼睛亮晶晶的,“比京城的夜市好玩多了!”
沈宴跟在她身侧,手里已经拿了两串糖葫芦、一袋糖炒栗子,还有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糕点,胳膊上挂得满满当当,活像一个移动的杂货铺。
“你慢点走!”他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我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你就不能自己拿一点?”
林初念头也不回:“你自己说要给我买的,又怪我?”
“我什么时候说——”沈宴噎了一下,想起刚才确实是自己主动掏的钱,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我买我买,你逛你逛。”
林初念在一家卖面具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个狐狸面具往脸上比了比,转头问他:“好看吗?”
沈宴看了一眼,随口道:“好看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敷衍。”林初念把面具放回去,又跑到下一个摊子。
沈宴跟在后面,看着她这副欢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穿越三年多,她大概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像个真正的十八岁姑娘。
“哎,你过来看!”林初念在前面招手。
沈宴挤过去一看,是一个猜灯谜的摊子。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面前挂着一排红灯笼,每个灯笼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谜面。猜中三个可以得一盏兔子灯,猜中五个得一盏走马灯。
林初念的目光落在一盏兔子灯上,那灯做得很精致,白纸糊的兔身子,红纸剪的眼睛,肚子里点着一根小蜡烛,暖黄色的光从纸里透出来,映得兔子浑身毛茸茸的,憨态可掬。
“想要?”沈宴看出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