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月面无表情地拔出刀,甩了甩上面的血珠:“我没时间听你废话,钱呢?”
“什么……什么钱?”顾远疼得脸都扭曲了。
“母亲留下的铺子,地契,还有你这些年搜刮的银票。”顾挽月站起身,眼神阴鸷,“太子殿下急用,拿不出来,今晚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她挥了挥手。
身后的十名死士如同沉默的饿狼,瞬间散开。
“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
书房里瞬间响起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名贵的字画被扯碎,古董花瓶被砸烂,书架被推倒,满地狼藉。
顾远看着自己半辈子的心血被毁,心都在滴血,却不敢吭声。
他看出来了,顾挽月是真的敢杀人。
“大小姐,这里有个暗格。”
一名死士敲碎了书桌后的墙砖,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顾远面色惨白,那是他最后的棺材本!
顾挽月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伸手从暗格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
“果然藏着好东西。”顾挽月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手指颤抖着打开了锁扣。
“啪嗒。”
盖子弹开。
顾挽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匣子里,没有银票,没有地契,只有一堆花花绿绿的当票。
城东李记当铺,死当玉如意一对,银二百两。
城西通宝钱庄,抵押地契三张,借银五千两。
……
顾挽月抓起那一叠纸,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她猛地转头,将匣子狠狠砸在顾远头上。
“钱呢?钱都去哪了?!”
顾远被砸得头破血流,抱着脑袋哭喊:“没了!都没了!那个逆子……顾随之那个畜生!他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我不卖东西,债主就要剁了他的手啊!”
“顾随之!”顾挽月咬牙切齿。
那个废物哥哥!
“还有呢?母亲的嫁妆呢?那些旺铺呢?”顾挽月揪住顾远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那是江南许家的产业,日进斗金,怎么可能也没了?”
“早就……早就抵押出去了。”顾远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这两年官场打点要钱,家里开销要钱,那个逆子还要挥霍,挽月,爹真的没钱了,真的没了!”
顾挽月松开手,顾远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她向太子夸下海口,说能弄来几十万两。
如今拿回去一堆当票,太子会怎么做?
那个男人的眼神,像毒蛇一样。
他会把她扔进军营,或者直接喂狗。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顾挽月。
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才爬出地宫,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太子的裤脚!
“我不信!我不信顾家真的空了!”顾挽月在房间里疯狂地踱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肯定还有!肯定还有什么是值钱的!”
她的目光落在顾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没钱,那你活着也没用了。”顾挽月举起刀,“杀了你,我就说你畏罪自杀,家产被你藏起来了,或许还能拖延几天。”
“别!别杀我!”顾远吓得魂飞魄散,在地上拼命向后蹭,“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弄到钱!”
刀尖停在顾远眉心一寸处。
“说。”
“盐引!私盐引子!”顾远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块贴身藏着的玉佩,那玉佩成色极差,看着像地摊货,但中间却刻着一个古怪的图腾。
“这是什么?”顾挽月皱眉。
“这是你娘留下的。”顾远咽了口唾沫,“许家当年在江南是首富,除了明面上的生意,手里还握着一条私盐的暗道,这块玉佩,就是信物。”
顾挽月一把夺过玉佩,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私盐!
这可是暴利中的暴利!
“这东西怎么用?”顾挽月逼问。
“拿着它,去通州码头找漕帮的鬼眼七,他认这东西。”顾远急切地说道,“只要这条线还在,别说两百万两,就是一千万两也能挣回来!”
顾挽月死死攥着玉佩,指节发白。
通州。
正好,巡盐御史的船也要到通州。
若是能赶在御史之前,利用这条线运出一批私盐变现,太子的窟窿就能补上了!
“好爹爹。”顾挽月收起玉佩,脸上的杀气瞬间消散,甚至掏出手帕,替顾远擦了擦脸上的血,“早拿出来不就没事了吗?非要受这皮肉之苦。”
顾远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把家里剩下的东西,不管值不值钱,都给我搬走。”顾挽月站起身,对死士下令,“连那个紫檀木的书桌也别放过,能卖一点是一点。”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顾远。
“爹,您就在家好好养伤,等女儿帮殿下度过难关,成了太子妃,一定给您风光大葬。”
顾挽月走了。
顾家被洗劫一空,连大门上的铜环都被撬走了。
冷风灌进书房,顾远抱着流血的大腿,在黑暗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
京城,镇远侯府别院。
暖阁内的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林翌只穿了一件单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棋子。
顾夕瑶坐在他对面,正在煮茶。
茶香袅袅,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顾挽月去了顾家。”林翌随手将棋子落在棋盘上,“动静闹得挺大,据说顾远那老东西叫得像杀猪一样。”
“顾家早就被掏空了。”顾夕瑶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林翌面前,“顾挽月注定要空手而归。”
“未必。”林翌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顾远那种老狐狸,为了保命,他肯定会吐出点什么压箱底的东西。”
顾夕瑶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是说,那块许家的信物?”
林翌挑眉:“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顾夕瑶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那玉佩成色极好,温润生光,中间刻着与顾远那块一模一样的图腾。
“母亲留下的信物是一对。”顾夕瑶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一块在我手里,能调动许家在江南的所有正当生意,另一块在顾远手里,那是当年外祖父为了试探顾远心术特意留下的,指向的是一条早就废弃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