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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针时,薛纹凛已虚脱地靠回椅背,双眼紧闭看不清眸光,呼吸轻不可闻。
“主上须卧床静养,不可再劳神。”肇一难得说话简短,也没解释病状,但脸色沉重。
司徒扬歌心底一沉。
他面上没显露半分,反而有意活络气氛,宽慰道,“你自诩天下第一神医,我们也一同经历他那么多次汹涌病势,都经你手转危为安,此刻更要挺住信心。”
“我对这里附近不熟,可能无法像济阳城那般迅速找到解药材料。”肇一没有犹疑太久,向司徒扬歌吐露实情。
薛纹凛那两年被养在济阳城,除了医馆后院和客栈,从没出过城外,从前每每遇见这位邻国大司马,也都是他来看望、陪聊。
少年眼神艰涩,“我若真是大神医,怎会任由他被拘在边塞?”
一同经历……那么多次……被拘在边塞……
她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立在不远处,茫然沉默扫掠过三人,像在看陌生人。
暗九卫从未给过自己好脸色,宁可对一个异乡人坦诚——
薛纹凛病重孤寂的岁月,他们在陪伴、在治愈,而自己是始作俑者……
掌心徒然被攥紧的指甲掐得生疼,胸口仿佛有一阵又一阵暖流淌过。
她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盼妤终于挪动脚步走到圈椅旁,缓缓蹲下身,指尖颤抖悬在冰凉的手背上。
薛纹凛似有所感,眼睫微动,起初那一眼的眸光有些涣散,又渐渐凝在她脸上,竟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气若游丝:“阿妤,接下来,辛苦了。”
她的眼泪猝然决堤,不敢迟疑将他手指包在掌心,仿佛是努力想让体温去煨热那些被病痛和孤寂蚕食的岁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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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当众哽咽,却也语不成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最无力的三个字。
半生权谋,半生为诺。
在那个俯瞰众生的位置,她弄丢了此生唯一爱的人。
薛纹凛声音轻得像叹息:“往事……不可追,阿妤,都忘了吧……”
……哪些不可追?又哪些,要忘了……
是要忘记他们少时情定,还是可以不介意那些她错了又错的过往?
盼妤眼帘开阖,将灼热的泪意强行逼回眼眶。
尽管悔恨如毒藤般绞缠在五脏六腑,女人秀美的眸中却盛满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便是说,从今往后的每个时刻,我们再也不要浪费,是么?”
闻言,薛纹凛感知有些迟钝,微阖的眼睫随即颤动了一下,然后由着那份灼热透过指尖,执拗地传递进来。
暮色渐合,最后一缕天光斜斜入透窗,将两人交握的手染成暖金色。
那三人难得齐齐知趣,早退至门外。
一方静谧里,薛纹凛的头不知何时轻靠在她发顶,那点重量稀薄,几乎让她又止不住地落泪。她感受着对方鬓角细微的汗意,连呼吸都放轻了。
薛纹凛习惯地蹙眉凝望,又似在挣扎着要略微拉开一丝距离。
她心中叹气,依恋而顺从地稍稍抬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