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娅搜寻情报的时候，捕捉到了那道波动。
暴风雪的风声几乎盖住了一切，但真知视域不受天气影响。
她的感知范围内，北面大约七百米外的位置，忽然闪过了两道金色的能量轨迹。
神圣系法术。
弗雷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立刻从龙形切换到人形，躲藏在岩石后面。
灰白的长袍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暴风雪天的能见度本来就极低，躲在岩石堆后面基本看不见。
真知视域在暴风雪中撕开了一条清晰的通道。
七百米外，那两道金色的法术轨迹还没完全消散。
光源中心站着七个人。
她看清了那个持杖老者的脸。
阿尔多·赛弗林。
再往旁边看，那个提着宽刃直剑的黑发男人，莫里斯。
弗雷娅的呼吸放缓。
迪恩白天刚提到过这批逃入冰原的高阶神职人员，晚上这群人就撞到了她的感知范围内。
两名高阶，五名中低阶。
队伍的状态极差。
那个年轻骑士腿部肿胀发紫，重度冻伤。
两个文书裹着厚重的皮袍，冻得瑟瑟发抖，怀里死死抱着密封的书册和皮箱。
弗雷娅的视线落在那个黑色长形皮箱上。
箱子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她没有动。
以她现在的实力，借助真知视域和星界封锁，偷袭杀掉那几个低阶神职人员不难。
但阿尔多是七环神术师，莫里斯是六环审判骑士。
正面硬碰硬，她胜算不大。
更重要的是，这群人的目的地是极北之眼。
教廷在冰原深处经营了几百年的秘密据点。
迪恩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
相比起杀几个人，摸清极北之眼的确切位置，价值要大得多。
弗雷娅把身体压得更低，跟上去。
......
凹地里。
莫里斯拖着两只剥了皮的狼腿走回来。
血腥味很快被风雪冲散。
他把狼皮扔给安娜。
“给那小子裹上。”
安娜接过狼皮，赶紧把狼皮裹在小骑士的伤腿上，用布条扎紧。
阿尔多用木棍拨弄着微弱的篝火。
“狼群退了，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莫里斯把狼腿架在火上烤。
“暴风雪这么大，气味传不远。”
“不能掉以轻心。”阿尔多站起身，“烤熟了就走，这里不能久留。”
七个人匆匆分食了半生不熟的狼肉。
暴风雪稍微减弱了一些，能见度依然很低。
队伍再次出发，沿着黑松林边缘向南移动。
弗雷娅隔着五百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真知视域下，这群人的生命体征和魔力波动极其显眼。
她完全不需要靠近，跟着那些光斑走就行。
风雪掩盖了她的气味和脚印。
在冰原上这么长时间，她已经适应了现在的极寒环境，这种天气对她来说反而是绝佳的掩护。
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冰裂谷。
裂谷横亘在冻原上，宽度超过二十米，深不见底。
阿尔多的队伍停在了裂谷边缘。
“绕过去要多走半天。”莫里斯探头看了一眼谷底。
阿尔多举起法杖，杖头的金色宝石再次亮起。
简短念诵一段咒文之后，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桥从裂谷这头延伸到对岸。
“快过。”
七个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踏上光桥。
弗雷娅停在远处。
看着那座光桥，脑子里快速计算着。
光桥的魔力结构很稳定，维持时间不会太长。
等他们全过去，光桥就会消散。
她没有急着跟过裂谷，转身走到一棵黑松下。
等到他们走远，弗雷娅重新变回龙形。
双翅一振，贴着地面滑翔而起。
越过裂谷，落地瞬间变回人形，继续追踪。
裂谷对岸的风雪稍微小了一点，气温却更低了。
阿尔多的队伍走得很慢。
那个叫安娜的女牧师搀扶着小骑士。
小骑士的腿已经完全无法受力，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安娜身上。
莫里斯在前面开路，用剑劈开挡路的冰棱。
阿尔多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骑士，眉头皱得很紧。
队伍不能被拖累。
这片冰原上的生存法则不容许任何仁慈。
莫里斯走过去，和小骑士低声交谈了几句。
小骑士摇了摇头。
他把脖子上的十字挂坠扯下来，塞进莫里斯手里。
莫里斯点点头，直剑挥动。
队伍少了一个人，速度快了不少。
弗雷娅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人类的生存法则在冰原上被放大了。
她继续跟着。
接下来的六天，暴风雪时断时续。
神职人员队伍又死了一个文书。
那个抱书册的文书在过一片冰沼时踩空了。
莫里斯只来得及用剑挑起那摞书册。
文书连个挣扎都没挣扎就沉了下去。
剩下的五个人状态也到了极限。
阿尔多的魔力几乎耗尽，法杖上的宝石暗淡无光。
那个背皮箱的文书被莫里斯用绳子拴在腰上，拖着走。
安娜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治愈术早就用不出来了。
弗雷娅的状态好得多。
龙族的体质加上星辰之力的支撑，这种程度的消耗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她甚至有闲心去观察周围的地形变化。
冻原的植被越来越少。
地表全是被风雪打磨得光滑的灰黑色岩石。
第七天傍晚。
风雪终于停了。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冰峰。
冰峰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湛蓝色。
弗雷娅停在一处雪丘后面。
真知视域下，前方的冰峰群被一层庞大且复杂的魔力网络笼罩着。
整个区域的魔力波动频率非常低，普通的法师根本察觉不到，但覆盖范围极大。
“这就是极北之眼？”
弗雷娅心道一声。
阿尔多的队伍停在冰峰群外围。
五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阿尔多举起法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宝石上。
一段冗长复杂的咒语之后，前方两座冰峰之间，空间微微扭曲。
片刻后，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莫里斯拖着那个半死不活的文书，安娜跟在后面。
三人相继走入缝隙。
阿尔多和另一个骑士最后进去。
缝隙随之闭合，冰峰恢复了原样。
弗雷娅没有靠近，她把真知视域催动到极限。
那道缝隙虽然闭合了，但在她的视野里，残留的魔力节点清晰可见。
那是十二个呈环形排列的空间锚点。
弗雷娅记下坐标。
极北之眼的位置比她预想的要偏僻得多，隐蔽手段也极其高明。
如果不是跟着阿尔多，就算她从天上飞过去，也很难发现这片冰峰里藏着东西。
任务完成。
她不需要进去冒险。
弗雷娅转身，巨龙展翅向着南方的寒寂之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