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王麻子的身体,忽然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挂着一条棕褐色的项链,项链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看起来倒是普普通通。只不过项链……
“那是什么?”祝无恙走过去,一把扯下项链……
随后二人将翻出来的衣物和可疑物品一股脑塞进用王麻子外衣捆成的包袱里,斜挎在肩上:“走!”
二人不敢耽搁,再次纵身跃出房间,沿着来路返回……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画舫甲板上时,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第一缕晨曦正挣扎着要穿透云层……
回到渡口,祝无恙对隋堂道:“你继续留在这盯着甘胖子,我先回驿馆。”
“嗯,放心去吧。”隋堂保证道……
及至天光彻底大亮时,祝无恙才回到了驿馆“
他将那个用王麻子衣衫捆成的包袱往桌上一扔,解开绳结,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里面是金银首饰、几件绸缎衣衫、一个装着碎银的钱袋,还有那串棕褐色的项链……
虽说物件不少,却没一样看着像是能直接定案的证据。祝无恙拿起这件,放下那件,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真的白费功夫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串项链上,链子是用某种质地不错的细绳串连着的,磨得发亮,显然戴了很久。吊坠是个只有核桃大小的小荷包,绣着简单的缠枝纹,针脚却歪歪扭扭,不像是女子的手艺……
祝无恙手指捏着荷包,指尖轻轻摩挲着。凌晨在画舫时,他倒没时间细看荷包里的东西。此刻静下心来,才觉得这荷包的大小和重量都有些古怪!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荷包的系带,往里一瞧,见里面有几粒有些不是特别规则的小圆球。他好奇的将之倒在桌面上细看,竟是十几颗好似是某种丹丸的小东西,大概有小指甲盖大小,透着一股暗沉的光泽……
祝无恙随手捏起一粒,对着光看了半天,又凑到鼻尖轻嗅,只能闻出有淡淡的药味,亦是说不出是什么药材做的。他对药理不算精通,炼药搓丸更是一窍不通,因此实在辨不出这东西的用途……
沉吟片刻后,他将青玉与青禾兄弟俩喊来,吩咐道:
“你们拿着这个玩意儿,去找镇上经验丰富些的老郎中,让他看看这丹药是啥。”
祝无恙把丹药放回荷包,连同项链一起递给青玉,接着交代道:“记住,别说是从哪来的,就说是无意中捡来的,问问老郎中这药是治什么病的,或是有没有毒。”
“知道了!”青玉把项链往怀里一揣,拉着青禾就跑……
打发走两兄弟,祝无恙换了身干净的衣衫,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便往隔壁镇衙走去。韦县尉此时正在清点卷宗,见他进来,连忙躬身行礼:“祝大人。”
“无名女尸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祝无恙直接开门见山。
见韦县尉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祝无恙倒也没打算指望他,于是安排他去查一下马巡检及其家人在台头镇都有什么亲朋好友,将之搜集齐后,列一个单子出来交给他,韦县尉自然满口答应……
从镇衙出来,祝无恙心里盘算着:画舫那边迟迟没动静,反倒透着诡异……
王麻子被他打晕,随身财物被劫,连裤衩子都被祝无恙卷走了,以那日莫安仁嚣张至极的性子,早该带人找上驿馆才对,可现在却风平浪静!难道是那一大包私人物品里藏着他们不敢声张的东西?
若是有的话,恐怕也就是那条古怪项链了吧……
反正等青玉他们找人鉴定出那十几颗丹丸的用处还需要时间,索性趁此间隙,他决定再去重新走一遍昨夜的路。换上一身常服后,他径直便往臭水沟的方向走去……
白日里的臭水沟比夜里更显破败。浑浊的水面上漂着烂菜叶、破布片,散发着熏人的气味……
这里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从沟边经过,一些路过的运货骡车在此转大路交货,为了交货时的货品看起来更体面些,会将一些因挤压碰撞而损坏的瓜果蔬菜随手丢在臭水沟里,长此以往,几乎成了一个惯例,因而吸引来附近生活不如意的百姓正蹲在沟边,用长杆打捞着什么……
“张婶,今天捡着啥了?”一个汉子举着半颗烂白菜,咧着嘴笑。
“别提了,就捡到几个张着大嘴的烂土豆,你呢?”被称作张婶的妇人手里攥着个破陶罐,乐呵呵的回道。
“我今儿个运气不孬,居然捞着半条没馊的下水肉!”汉子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
祝无恙站在路边,看着他们在污秽中寻找生计,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心里五味杂陈。这世间的苦,总藏在这些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荒地时,远远看到一处小院,篱笆墙爬满了牵牛花,看着有些眼熟。走近了才发现,竟是他此前去过一次的莲儿的家,只是如今该叫魏老二的家了……
院里传来劈柴的声音,一个妇人正蹲在井边洗衣服,正是莲儿的母亲……
祝无恙刚走到门口,就见莲儿的叔叔老魏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又出现在这里,一张老脸“唰”地沉了下来:“怎么又是你?!你又来干啥?我们家不欢迎你!”
莲儿的堂哥小魏也从柴房探出头,看到是祝无恙,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劈柴……
祝无恙见状笑着解释道:“我就是单纯的路过,没打算进去,随便看看而已。”
老魏明显不相信祝无恙的话,梗着脖子说道:“我侄女的事早就了了,小莲她娘也不希望再有人提及这等伤心事,麻烦你以后别再来添乱!”
祝无恙闻言叹了口气,没再争辩,转身要走。可他刚迈出两步,就听小魏在身后低声问道:“大人……那天你进了莲儿的房间,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信件啊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