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曦的梦境中,是无数大大小小没有规则,没有边框的镜子,像是镶嵌在虚空中。
陈醒走到一面镜子前,没有人影,镜面光洁。
他想伸手触摸触摸镜面。
“别碰那镜子!”花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陈醒回头看去,对方一脸紧张。
“你会被镜中的人拉进去,再想出来就难了。”花朝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些都是齐妙玉不同时间的记忆。”
光滑的镜面上出现像是水波一样的涟漪,齐妙玉出现在镜中,阴冷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花朝,像是一头恶狼。
每一个镜子上都出现了齐妙玉不同年纪的样子,有的憎恨,有的平静,有的欢喜,各不一样。
突然,所有的表情凝固,变得凶恶。
“让你多嘴——!”
“让你多嘴——!”
......
所有的镜子中发出同一个声音在梦境中回荡,嘈杂的声音吵得陈醒脑袋都要炸了。
花朝手心出现两朵花塞进了耳朵,阻隔了嘈杂的吵闹声。
无数的声音像是虫子撕咬着陈醒的脑袋,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吼道:“闭嘴!”
与此同时,头顶出现五只红缨枪,枪头对准镜面,“谁要敢再说话,我就砸碎她的镜子。”
所有镜面上,不同年纪的齐妙玉立刻闭嘴上,眼神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
没了吵闹声,梦境安静下来。
“终于安静了!”花朝说。
“我们要如何做?”陈醒收回长枪,问道。
“第一步,当然是先找到楚曦了!”
整个梦境中,一眼望去,全是镜子,陈醒不知道去哪里找楚曦。
花朝看出陈醒的想法,说道:“跟我来。”
说着,脚下升起一枝花朵,将她托在上面,在镜林中穿行,陈醒步行紧紧跟在后面。
镜面中齐妙玉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两人身上。
陈醒看着镜子中不同年龄阶段的脸,问道:“我们不是想知道齐妙玉的经历吗,进入镜面中,难道不能窥探她的过去?”
花朝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个记忆镜子是单向的,能进不能出。”
“陈队长若是想试试,我不拦着你!”花朝回头对着陈醒笑笑。
“走吧!”陈醒不想尝试。
梦境中的危险他是经历过的。
镜林中间,十分突兀地出现一栋楼房,陈醒一眼就认出,是楚曦的家。
“就在这里?”陈醒停下脚步。
“上去吧!”
花朝从花朵上跳下来,推开老旧的单元楼大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陈醒扶着门,向着楼道上去看。
旋转楼道一直向上延伸,扶手是绿色的,有些地方已经掉漆,发黑。
“陈队长,愣着干什么,走啊。”花朝回头喊道。
陈醒点点头,走了进去。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花朝脚步轻快,在502门口停了下来,陈醒知道,到了!
“咚、咚、咚!”花朝敲响房门。
沉闷的敲门声在楼道中回荡着。
十几秒钟后,门锁响起转动声。
“咯吱——!”
房门打开,穿着红色睡衣的楚曦一脸惊讶地看着花朝、陈醒,“你,你们真的来了!”
“我说要帮你的!”花朝说着,走进屋内。
“陈醒!”楚曦喊道。
陈醒微点头,走进了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楚曦家的全家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窗帘都是拉上的,显得客厅内有些昏暗。
“我不想看到她们!”楚曦说。
陈醒、花朝在沙发上坐下。
虽然是梦境中,楚曦还是贴心地为了两人倒上两杯咖啡。
这是陈醒第一次在梦境中喝东西,不由轻轻抿了一口,苦中有甜,是他喜欢的味道。
“楚曦,她在哪?”陈醒放下咖啡问道。
楚曦摇摇头,不说话。
花朝拉着楚曦的手,苦口婆心地说道:“楚曦,你难道一直想和另外一个人共用一个身体吗,你不想知道她的真正来历吗?与你之间有什么关系?”
“想。可是,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没有能伤害姐姐,姐姐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妖之花朝。”花朝安慰道。
“楚曦,你放心,我们会没事的。”陈醒说。
楚曦斟酌良久,最终微微点头,“她就在外面!”
说着,起身走向窗户。
陈醒和花朝对视一眼,快步跟了过去。
楚曦深吸一口气,双手拉着厚重的窗帘用力往两边一扯,露出落下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镜子。
镜面中所有目光齐齐投来。
细看之下,所有的镜面组成了一张硕大的人脸,看向窗户方向,正是齐妙玉的脸,也是楚曦的脸。
唯一不同的是,这张人脸眼神幽冷。
陈醒不觉有些毛骨悚然,也为楚曦与她共处一室而同情。
试问自己被长相相同的脸时刻盯着,注定寝食难安。
哗啦啦!
一阵镜面碰撞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所有大小不一的镜面向着某一个点聚拢,短暂的几秒之后,镜面像是腐烂一样的崩解,化作晶光一样闪烁的像素点。
“是齐妙玉!”花朝目光紧盯着有由晶光像素点汇聚而成的一道幽冷身影。
“我们下去!”陈醒说。
整栋单元楼变矮,齐妙玉的身影越来越近。
不,确切地说五层以下的楼层在消失。
五楼变成了一楼。
陈醒推开门走了出去,花朝拉着楚曦紧随其后。
“又是你们!”齐妙玉声音冷淡,眼神游走在陈醒和花朝之间,最后恨恨看向楚曦。
楚曦被齐妙玉阴冷的眼神吓得缩到了花朝身后。
花朝替楚曦出气,反瞪了回去。
在现实世界,只要齐妙玉人格出现,花朝总和她不对付。
“说吧,有什么事?”齐妙玉问。
陈醒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替齐姑娘找回失去的记忆。”
“不需要!”齐妙玉冷冷地说道。
陈醒摇摇头,眼神审视着齐妙玉的神情变化,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想齐姑娘离开这巨身体。”
“呵!”齐妙玉冷笑一声,眼神看向楚曦,后者被楚曦凌厉的眼神看得脖子一缩,“这具身体我住着挺舒服的,要离开,也是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