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曦突然抬起头，看向陈醒，那泪眼涟涟的模样，看得陈醒心脏刺疼，“陈醒哥，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陈醒重重地点头。

    

    在得到陈醒肯定回答之后，楚曦擦去脸上的眼泪，“我等你。

    

    陈醒强迫自己内心镇静下来，关上房门。

    

    走到镜子前，文丽将所有设备打开。

    

    楚曦斜靠在沙发上，再次头埋进靠枕中，低声抽泣。

    

    孤独、伤悲、无助。

    

    就像是漂泊在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湮没在暴风中。

    

    “陈醒，她是楚曦还是齐妙玉？”韩虎盯着哭泣的楚曦问道，语气中没有愧疚感，像是一个麻木，没有感情的人。

    

    “她是楚曦。”陈醒说完，径直离开。

    

    “陈醒。”走到电梯口，陆红鱼突然叫住他。

    

    “嗯？”陈醒回应，语气很淡。

    

    “一起走走。”说完，陆红鱼走过来，按下电梯键，铁链拉动的响声通过墙壁传来。

    

    “嗯。”陈醒点头。

    

    两人出了无梦大厦，陆红鱼看了下时间，六点十五，“正好晚饭时间，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陈醒想了想，“吃水饺，冬北水饺。”

    

    “行，我们去吃川味火锅。”陆红鱼说道，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陈醒愣了一下，无语。

    

    “你想好吃什么，还问我干什么？”

    

    陆红鱼坐上后排座位，冷冷地说道：“我只是征求你意见，但不一定要认同。”

    

    两人来到一家川味火锅。

    

    人很多，在门口排起了长队。

    

    “要不换一家？”陈醒问道。

    

    陆红鱼领了一张号牌在门口坐下，“这家的味道很正宗，特别是鸭肠，味道很不错。”

    

    “行。”陈醒在旁边坐下，她想不明白，陆红鱼为何要在这里浪费半小时的时间，就为了吃他家的鸭肠。

    

    半个小时后，终于排到他们。

    

    陆红鱼要了一份鸭肠、一份羊肉，一份拼盘。

    

    “你要吃什么，自己点。”

    

    陈醒点了一份土豆，一份肥牛。

    

    “你就吃这么点？”陆红鱼问。

    

    “我们两人，差不多了。”

    

    五分钟不到，菜品上齐了。

    

    陆红鱼夹起一柱鸭肠，在红汤里面涮了涮，“陈醒，他们家的鸭肠很嫩，你只要涮上五秒钟就可以吃了，你试试。”

    

    “嗯。”陈醒夹起一柱，涮了涮，吃进口中，粉嫩丝滑。

    

    “怎么样？”陆红鱼看着陈醒问道。

    

    “味道不错，很嫩。”陈醒说。

    

    陆红鱼突然问道：“陈醒，楚曦，她还好吗？”

    

    陈醒伸向火锅的手愣了一下，点点头，“还好。”

    

    “嗯。”陆红鱼点点头，没有多言，继续挑着她喜欢的鸭肠。

    

    两人像是普通朋友一样聊天，讨论着高考。

    

    陈醒好久没有感觉到这么轻松的氛围了，没有梦魔，没有狂信徒，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陆红鱼突然放下筷子，挽起耳边的发丝，吃辣而发红的脸蛋白里透红，在灯光下，有一层光晕。

    

    “陈醒，你知道我家的情况吗？”

    

    陈醒收回筷子，不知道陆红鱼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知道一点。”

    

    陆红鱼的父母是梦魔，在陆红鱼觉醒天赋的时候，她的父母同时魔性醒来，好在韩虎及时赶到，救下了她，陆红鱼也就顺利地加入了破梦。

    

    陆红鱼笑了笑，陈醒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平和的笑容。

    

    “其实，我还有一个弟弟，他叫陆金麟。”

    

    这是陈醒第一次知道陆红鱼还有一个弟弟。

    

    “我爸爸妈妈重男轻女，从小就喜欢弟弟，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弟弟有，我没有，我没有感受到父爱、母爱，我就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我以前很恨他们，恨他们把我生下来，为什么不给我父爱，母爱，我讨厌这个家，开始变得叛逆起来，经常逃课、打架、穿着夸张的衣服，完全不像一个女孩子该做的事情。”

    

    陈醒从来不知道，陆红鱼还有这样的一段经历。

    

    “我不仅讨厌这个家，就连我唯一的弟弟也讨厌，讨厌他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我欺负他，摔坏他所有的玩具，撕毁他的作业，呵呵，是不是很可笑，很幼稚？”

    

    陆红鱼看着陈醒说道。

    

    “是。”陈醒点头。

    

    “可是我不管如何欺负弟弟，他从来没有和我爸妈告状，还是一如既往地叫我姐姐，将他所有好吃的，好玩的悄悄送给我，可是，那时候我正在叛逆期，只觉得他是在侮辱我，可怜我，我将所有的东西都扔出去，并且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打他，我现在好后悔。”

    

    “从那之后，弟弟开始害怕我，看我的眼神总是闪躲，但是，他还是会悄悄地将好吃的东西放在我的房间留给我，不管我怎么扔出去，他下一次，还是会给我。”

    

    “这一天，是他的生日，爸爸妈妈定了一个很漂亮的蛋糕为弟弟庆生，我好羡慕，其实更多的是嫉妒，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过过生日，更没有吃过喜欢的蛋糕，我好想将蛋糕抱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再将它踩得稀烂，我吃不到，谁也别想吃。”

    

    “不过，我没有这么做，我这么做的话，我爸一定会打我，我力气很小，打不过他，我知道取舍。”

    

    陆红鱼说得越来越慢，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一天。

    

    “弟弟点上蜡烛，蛋糕上插着十五根蜡烛，代表着弟弟十五岁了。在他们唱完生日歌的时候，弟弟开始许下愿望。但吹灭蜡烛的时候，妈妈问他，许了什么愿望？弟弟切下第一块蛋糕，放在我面前，说他的愿望希望姐姐每天开心、快乐。”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红鱼沉默了片刻，嘴角泛出一丝甜蜜，转瞬即逝。

    

    “那一刻，我心里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知道是幸福还是痛苦，为了掩饰内心的情感，我狠狠地将蛋糕摔在地上，大吼道，我才不要你的蛋糕，我现在每天都很快乐，很开心，我回到房间，将房门锁上，将被子蒙在头上，眼泪决堤而出。”

    

    “突然间，我在被子里面摸到一块坚硬的东西，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一串粉红色的手链，还附有一张字条，‘姐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每天都开心，快乐。’还画着一个爱心和笑脸。那一刻，我再也止不住了，这个红色手链是我上街看到的，一直很喜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傻弟弟，我可爱的傻弟弟，姐姐一直骂你，欺负你，你还一直对姐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