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在旁边听着，心想：这个老头的幽默感倒是挺在线。

    

    两人穿过酒吧，来到后面的小天井。邓布利多掏出魔杖，敲了敲墙上的某块砖头。

    

    墙砖开始移动，折叠，重组，像是有人在玩一个巨型的积木游戏。一道拱门出现，拱门后面，是一条鹅卵石街道。

    

    汤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淡定，但他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瞪大了一圈。

    

    这条街两旁的店铺简直像是从童话书里蹦出来的，一个橱窗里摆满了会自己飞舞的扫帚，另一个堆着各种颜色的坩埚。

    

    还有一家店的招牌上写着“药店”，但橱窗里展示的是一整只死鱿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像是焦糖和太妃糖的混合体，又掺了一点墨水？反正挺好闻的。

    

    “对角巷，魔法世界最主要的商业街之一。”邓布利多说。

    

    “嗯，”汤姆点点头，“比伦敦的牛津街有意思多了，牛津街没有会飞的扫帚。”

    

    “你不惊讶？”邓布利多问。

    

    “惊讶啊，”汤姆说，“但我努力不表现出来，保持淡定显得比较酷。”

    

    邓布利多：“……”

    

    他发现这个孩子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先去古灵阁换钱。”邓布利多说。

    

    “古灵阁？”

    

    “巫师银行。”

    

    古灵阁，这座建筑比周围的店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门口的柱子粗得能挡住三头大象。

    

    “这是妖精？”汤姆盯着门口那个矮个子、长耳朵、尖鼻子的生物。

    

    “是的。”邓布利多说，“古灵阁由妖精管理，他们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银行家。”

    

    汤姆嘀咕，“我以为银行家都穿西装打领带，笑得满脸褶子，然后想方设法骗你的钱。”

    

    邓布利多又笑了：“妖精不骗钱，他们只是对别人的钱特别感兴趣。”

    

    两人走进大厅，邓布利多带他走到一个柜台前，对里面的妖精说：“这位新生需要兑换一些货币。”

    

    妖精抬起头，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打量了汤姆一眼。

    

    “兑换多少？”

    

    汤姆把信封里的八十七英镑放在柜台上。

    

    妖精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拨了拨算盘：“十七加隆三西可两纳特。”

    

    “多少？”汤姆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七加隆三西可两纳特。”妖精重复，“英镑兑加隆的汇率是5.12比1，扣除手续费，你总共得到这个数。”

    

    汤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皱巴巴的钞票，又抬头看了看妖精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先生，”他转向邓布利多，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霍格沃茨的学费是多少？”

    

    “学费由魔法部承担，”邓布利多说，“但书本、长袍、魔杖、坩埚等用品需要自备。大约需要七十加隆左右。”

    

    汤姆看了看手里那可怜巴巴的十七个金币，又看了看邓布利多。

    

    “所以，”他说，“我辛辛苦苦攒了两年的钱，连根魔杖都买不起？”

    

    “理论上来说，”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十七加隆可以买两根不错的魔杖。但问题是，你还需要买其他东西。”

    

    “我知道。”汤姆叹了口气，“我就是发发牢骚。”

    

    “对了，”汤姆突然想起什么，“霍格沃茨有没有什么奖学金？助学金？或者贷款？”

    

    “有。”邓布利多说，“魔法部有一项针对贫困家庭的助学基金，可以负担学生的全部学习用品费用。”

    

    “那敢情好，”汤姆眼睛一亮，“怎么申请？”

    

    “需要提交家庭收入证明、资产证明、监护人签字。”

    

    “停。”汤姆打断他，“我是孤儿，没有家庭收入，没有资产，监护人是莫里斯太太，你觉得她会帮我签字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可能不会。”

    

    “还有一个办法，”邓布利多说，“霍格沃茨内部有一笔应急基金，可以借给学生。没有利息，毕业后三年内还清就行。”

    

    “这个好，”汤姆点头，“能借多少？”

    

    “根据你的需要，大概六十到八十加隆。”

    

    “不够。”汤姆说，“我需要更多，您能借我吗？”

    

    邓布利多看着他：“更多是多少？”

    

    “八百加隆。”

    

    邓布利多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你说多少？”

    

    “八百。”汤姆重复，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晚想吃炸鱼薯条，“一百现金，七百存金库。”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邓布利多难得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先生，”汤姆掰着手指头算，“我不仅需要买今年的学习用品，还得考虑明年、后年、大后年。”

    

    “我是一个孤儿，没有任何家庭支援。如果每年都来向您或者向学校借钱，多麻烦。不如一次性借够，我省事，您也省事。”

    

    邓布利多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你很会算计。”他说。

    

    “这不是算计，”汤姆纠正，“这叫规划。在孤儿院，如果你不规划好每一分钱，就得饿肚子。”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找我借？你可以申请学校的应急基金。”

    

    “应急基金是魔法部的钱，”汤姆说，“借魔法部的钱，欠的是人情。借您的钱，欠的也是人情，但您的人情，我至少知道怎么还。”

    

    “怎么还？”

    

    “好好读书，毕业以后找个好工作，然后连本带利还给您。”汤姆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您都活了一百多岁了，也不差等我几年吧？”

    

    邓布利多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紫色的长袍跟着一颤一颤的。

    

    “好，”他说，“我借给你。八百加隆。”

    

    汤姆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你得写借条。”

    

    “当然。”汤姆点头，“利息您定，别太离谱就行。”

    

    “不要利息。”邓布利多说。

    

    “那不行，”汤姆摇头，“没有利息的借款叫赠予，我不白拿别人的钱。您就随便定一个，百分之三？百分之五？”

    

    “百分之二。”他说。

    

    “成交。”汤姆伸出手，“合作愉快。”

    

    邓布利多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瘦，但握力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