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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传给你,忠心,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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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皇后听着朱元璋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原本含泪的眼眸里顿时添了几分执拗,抬手轻轻拭去脸颊泪水,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你怎可说文忠管的是闲事?”

    “他上疏劝谏,从不是为了自已。”

    “是真心为你着想,为我们朱家着想,为大明江山着想啊。”

    “陛下这些年为了朝政夙兴夜寐,臣妾都看在眼里,可胡惟庸一案牵连太广,两年间杀戮不断,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保儿是咱家亲外甥,他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陛下伤了民心、寒了功臣之心吗?。”

    “你……有时候实在是太过自以为是,认定的事便半点不肯听劝,这般性子,迟早会把自已逼得孤家寡人啊。”

    自以为是,孤家寡人这些字入耳,朱元璋下意识便要沉脸发怒,可一抬眼撞见马皇后泛红的眼眶、憔悴的神色,到了嘴边的厉喝硬生生咽了回去,浑身的戾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此时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马皇后伤心落泪。

    “好好好,咱自以为是,咱全是自以为是,行了吧?”

    朱元璋连忙放软姿态,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哄劝:“妹子你别哭了,你一哭咱这心都乱了。”

    “什么朝政什么逆党,咱全都没心思管了。”

    “咱们先吃饭好不好?咱让人立刻备膳,都是你爱吃的。”

    马皇后却轻轻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闷声道:“陛下心里只有杀罚决断,妾身这里容不下这般戾气,陛下自已出去用膳吧。”

    听着这话,朱元璋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他看着马皇后决绝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只能连连叹气:“好好好,咱出去,咱自已找口吃的,你千万别再气了,也别哭坏了身子。”

    马皇后也不理他。

    朱元璋朝外走去,一步三回头。

    每次回头,都要开口说道。

    “妹子,咱走了。”

    “妹子,咱真走了。”

    “哎……”

    可马皇后依然不搭理他,甚至都不看他一眼。

    无奈之下,朱元璋只能悻悻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一出宫门,暖日落在身上,朱元璋却半点暖意都没有。

    他独自走在宫道上,方才对马皇后的百般迁就,此刻尽数化作满心沉郁。

    他何尝不知道自已性子急、手段狠?

    可他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帝王,眼睛里最揉不得沙子。

    胡惟庸抢班夺权,结党营私,妄图颠覆大明江山,那是一个人能干的活,那肯定有很多的同党。

    当然,在这些罪过中,朱元璋能够拿得准的就是抢班夺权,结党营私这两条,而妄图颠覆大明江山,纯属老一辈大法,大帽子带上。

    两年间胡惟庸案牵连的人数越来越多,不管底下人报上来的名单里有没有冤屈,有没有朝堂斗争的倾轧,在朱元璋这里,只有一个标准,但凡与胡惟庸有牵扯,便是心怀不轨,便是大明的隐患,对待这部分人,朱元璋都是直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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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朱元璋看来,这些人留着,迟早会坏了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坏了他留给子孙后代的太平天下。

    他不是不懂李文忠的忠心,也不是不明白马皇后的苦心,可帝王之路,本就是一路杀伐,容不得半分心软。

    这般想着,朱元璋心头的郁气稍解,脚步也渐渐稳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曹国公府内早已乱作一团。

    李文忠从宫中回来,脸色沉郁地坐在正厅,周身还带着奉天殿里的雷霆余怒。

    李景隆早已得到消息,慌慌张张从外院跑进来,一进门便扑到父亲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声音都带着颤:“父亲!您没事吧?见陛下的时候……没挨打吧?”

    此刻的李景隆虽然身形挺拔,越来越像个大人了,但却依旧改不了少年人的慌乱,见李文忠沉默不语,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父亲,您说话啊,咱家的爵位不会没了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景隆声音都大了几分。

    李文忠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挨打倒没有,爵位也没有丢,只是陛下盛怒之下说要将我一刀斩了。”

    “什么,命都要没了。”

    “这、这怎么敢!父亲您是开国勋臣,是陛下亲外甥啊!”

    “陛下怎会言斩杀之事呢。”

    “慌什么,慌什么,陛下不过是气话,并未真的要杀我,只是罚我闭门思过,近期不得出府罢了。过几日陛下气消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听到这里,李景隆彻底松了口气。

    命保住了,爵位保住了,爹还没有挨打,还在朝臣勋贵之间得了名声,老李家血赚啊。

    不过,李景隆纠结片刻还是问道:“父亲!满朝文武那么多人,明知胡惟庸案牵连甚广,却没有一个人敢上疏劝谏,您为何偏偏要去忤逆陛下?此案已经查了两年,杀了那么多人,牵扯了那么多人,陛下心意已决,您为何非要碰这个钉子?”

    李文忠看着儿子稚嫩却充满困惑的脸,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的苍松,声音沉缓而郑重,字字千钧:“九江,你记住。”

    “别人不敢言,是因为他们只惜身家性命,我李文忠敢言,是因为我是大明开国功勋,是陛下至亲,更是这大明的臣子。”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明知陛下有错,明知滥杀伤国,却闭口不言,那是不忠,看着陛下一步步走向孤绝,看着大明元气受损,却袖手旁观,那是不义。”

    “我李文忠可以死,却不能做不忠不义之臣。”

    “这是身为臣子的本分,是我要传给你的骨气与忠心。”

    李景隆听着父亲义正言辞的话,心中起了淡淡涟漪,有些许触动,不过,转念间,这些涟漪立马就消失了。

    他也有自已的想法。

    在他看来。

    忠心不是要顺着上位,才算忠心吗。

    而且,比起骨气,小李最想要的还是爵位跟权势。

    虽然心中有了别样的感触。

    但李景隆还是一本正经的朝着自已父亲躬身行礼:“父亲今日教诲,孩儿一定铭记于心,终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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