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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侧妃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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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阁内,毛骧仍跪在地上,能清晰听见自已心跳的声音。

    朱元璋重新拿起供词,又细细看了一遍,每看一句,眼中的杀意就重一分。

    约莫两刻钟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朱标匆匆入内,神色间带着疲惫与困惑。

    显然,昨夜东宫那场变故让他昨夜也没有休息好。

    看到自已大儿子进来,朱元璋立马板上脸了,他实在有些生气,但让朱元璋意外的是,太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朱雄英。

    朱元璋脸上的厉色瞬间收敛了大半。

    他可以对儿子冷脸发火,因为他大儿子不怕。

    可自已这大孙子,可从来没有见过自已发火生气的样子,自已一旦收不住,吓住自已的大孙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雄英怎么也来了?”朱元璋的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

    朱标躬身道:“儿臣正要带他去文华殿读书,路上遇见张公公传召,他便跟着一起来了。”顿了顿,“父皇若是有要事相商,儿臣先让赵弘带他……”

    “不必。”朱元璋招手:“雄英,到爷爷这儿来。”

    朱雄英乖巧地走到御案旁。

    朱元璋将他抱到膝上,摸了摸他的头,这才抬眼看向朱标,脸色重新沉了下来:“标儿,你先看看这个。”

    毛骧适时起身,将供词双手递给朱标。

    朱标接过,就着晨光细看。

    初时还只是疑惑,越往后看,脸色越是苍白,握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朱标声音发颤,“她,她平日温婉恭顺,怎会……”

    “温婉恭顺?”

    朱元璋冷笑:“你宫里面养了这么多的鬼,你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后宫之中,哪个女人不想往上爬?你宠爱咱的儿媳,敬重她是正妃,可有人不这么想!她想着,只要正妃不在了,只要嫡子不在了,她的儿子就能成为嫡子,她就能扶正做太子妃!”

    他越说越怒,声音在暖阁内回荡:“你知不知道,她算计的是什么?”

    “是咱朱家的嫡脉!”

    “是咱常兄弟的女儿……”

    “要是真的让她得逞了,你让咱将来去了地下,怎么跟你的跟你岳父交代……”

    朱标浑身一震,垂下头去,握着供词的手青筋暴起。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朱雄英依偎在朱元璋怀中,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看皇爷爷,又看看父亲,仿佛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朱元璋感受到怀中小身体的温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不能吓着孩子。

    “毛骧。”他沉声道。

    “臣在。”

    “你先退下。此事不得外泄。”

    “臣遵旨。”

    毛骧行礼退下,暖阁内只剩下祖孙三人。

    朱元璋将朱雄英轻轻放到地上,温声道:“雄英,你也出去玩会,爷爷和爹有话要说。”

    “是。”朱雄英乖巧行礼。

    朱雄英走出暖阁的那一刻,他垂着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成了。

    吕氏,再无翻身之日。

    门轻轻合上。

    朱元璋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酷:“标儿,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朱标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方才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褪去后,剩下的是被背叛的愤怒,以及身为储君的决断。

    “吕氏祸乱宫闱,谋害太子妃,意图动摇国本,罪不容诛。”

    “按律,当处极刑,株连三族。”

    “好。这才像是咱的儿子,不过,此事不能明着办。东宫出了这等丑闻,传出去有损国体,也会让太子妃受惊吓,还有朕的皇孙,还没有长大,就背上了一个罪妇所出的骂名,朕也不愿意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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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朱元璋口中的皇孙,正是朱允炆,不过,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属于自已的名字。

    “父皇的意思是……”

    “吕氏,让她‘病逝’。至于太常寺卿吕本……他教女无方,纵女行凶,咱也不会放过他。但不必用这个罪名。”

    “咱会查他别的罪证,只要想查总能查出些东西。到时候数罪并罚,谁也挑不出错处。”

    朱标沉默片刻,躬身道:“儿臣明白了。吕氏……就交给儿臣处置吧。”

    “你下得去手?”朱元璋问。

    朱标抬起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儿臣不会心软。”

    朱元璋点点头,走回御案后坐下:“去吧。那两个从你们东宫带走的人,锦衣卫会秘密处置的,记住,此事到此为止。对外,吕氏突发急病,不治身亡。东宫上下,若有敢议论者,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父皇……。”

    朱标行礼退出暖阁时,晨光已洒满殿前广场。

    秋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站在阶上,深深吸了口气,将胸中那最后一丝不忍彻底压下。

    仁厚,是对百姓,对忠臣,对无辜者。

    对毒蛇,唯有斩草除根。

    实际上,朱元璋天天瞅着他大儿子仁厚,仁慈,但这是朱元璋拿他自已,跟朱标对比的。

    这种对比之下,朱标他就是一个仁慈的储君。

    可事实情况却不是这样。

    就比如说,你犯了罪,老朱要弄死你,甚至还想把你三族带上,这边小朱说话了,上来就是求情,爹,这太狠了,他罪不致此,你一听,哎呀仁慈的储君啊,死了我一个,幸福一家人,可人家还没有把话说完呢,接下来的话是,杀了他们全家就行了,三族太多了。

    午时,东宫偏殿。

    吕氏坐在妆台前,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已。

    一夜未眠,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青,嘴唇干裂。

    殿内静得可怕,往日伺候的宫女太监一个都不见了,只有两个陌生的宫女垂手立在门边,面无表情。

    她知道,出事了。

    从昨日锦衣卫抓走吕姑姑和刘保开始,她就知道要出事。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做得那般隐秘,怎么会突然败露?

    寒水石还未用过,甚至连那个宫外的“高僧”都已早早离开……怎么就败露了呢。

    门被推开。

    朱标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身后跟着一个太监,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置着一壶酒,一个酒盅,那太监将木盘放下后,便与一直看守吕氏的两个宫女,一同退下。

    “殿下……”吕氏慌忙起身,想要上前,却见朱标抬手制止。

    她僵在原地,看着朱标走到桌边坐下,而后,云淡风轻的倒起来酒。

    酒是琥珀色,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吕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殿下……”她声音发抖,“这是……”

    朱标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孤待你如何?”

    吕氏腿一软,跪倒在地:“殿下待妾身恩重如山……”

    “那你为何要谋害太子妃?”

    吕氏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妾身没有!殿下明鉴,妾身怎敢……”

    “他们都招了,不要在说谎了……”

    吕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哭诉,可对上朱标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她从未见过——没有往日的温和,没有平日的宽容,只有冷酷,和看死人般的漠然。

    “殿下……”她终于哭了出来,膝行上前,抓住朱标的袍角:“妾身是一时糊涂!妾身只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只是看着太子妃姐姐有殿下宠爱,有嫡长子傍身,心中嫉恨……妾身知错了!求殿下看在我们孩儿的份上,饶妾身一命!”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若是往日,朱标或许会心软。

    可今日,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时辰到了。这杯酒,是孤最后给你的体面。”

    “喝下去,一切都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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