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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见他不语,以为他怕了,嘴角的笑意更浓。
“怎么?不敢了?你当年提刀杀官的勇气呢?”
江夜的身子一顿,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即便没有台词和动作,但仅这一眼,却将宋灵积攒了五十年的帝王威压,通通宣泄了出来:
有尸山血海的煞气、生杀予夺的威严、洞悉人心的冰冷,还有……对蝼蚁的漠视。
年轻使者不知怎的,被这一眼看得脑子直接空白了,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
他只感觉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位老人,而是一头正在舔舐利爪的猛虎。
这眼神似乎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朕面前狺狺狂吠?”
“扑通”一声。
在老臣们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使者,双腿一软,竟直接当场跪了下去。
他浑身颤抖着,低伏着头,连与江夜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站在场外,正通过监视器观摩的楚雄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这……”楚雄喃喃自语,“虎死威犹在。”
“到死,他都是王。”
江夜收回目光,对着殿下的老臣们摆了摆手。
“送客。”
两名侍卫上前,把这位已经吓瘫的使者拖了出去,只留下原地一滩腥臭的水渍。
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其实不止是殿内安静了下来,在这场戏拍完之后,现场也安静了下来。
饰演使者的年轻演员瘫在镜头外,半天没能站起来。
一位与他关系不错的小场务,赶紧走上前来,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口中还不住地赞叹。
“行啊!李哥,在吕导的戏上都敢加戏了?”
“哎,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在身上装了袋小水包的?”
年轻演员愣了愣神,随即反应了过来,脸色有些尴尬。
什么小水包?
我那是真的尿了好吧?
“还……还好吧……我那也是……害……”他支支吾吾地,生硬地扯开了话题,“那啥,赶紧把我先扶到一边吧,别在这儿影响其他人走路了。”
“哦哦,还是李哥想的周到。”小场务一脸崇拜,扶着他,絮絮叨叨地走开了
吕不良看着回放,口中不停地念叨着“神了”、“绝了”。
一时间,有些词穷。
夜深了。
城外的厮杀声也渐渐平息,殿内的拍摄继续进行。
宋灵遣散了所有人,独坐在龙椅上。
月光从殿门外洒了进来,照亮了他的满头银发,也照亮了他手臂上几道狰狞的刀疤。
这是三十年前在一次叛乱中,他亲手斩杀了自已的义子时,对方留下的。
江夜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抚摸着这些刀疤,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叫他“义父”的孩子。
也想起了自已亲手将剑刺入他胸膛时,那孩子眼里不可置信的绝望。
他这一生,得到的很多,失去的更多。
亲人、爱人、兄弟、儿子……身边的故人一个个离他而去。
到头来,只剩下这满目疮痍的江山和这一身的伤疤。
脑海中,因《末代王》边拍边播的共情值进账提示音,还在不断响起。
这些无情的数字,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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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自已的痛苦换来了观众的眼泪,也换来了活下去的机会。
想到这里,江夜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对“生”的渴望。
正如宋灵一般。
他还想活下去。
想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结局,想看看自已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但这仅仅只是一瞬间,就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化为了属于宋灵的释然。
江夜靠回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笑得苍凉,也笑得解脱。
“咔!”吕不良推了推镜框,揉了揉眼角,大喊一声,“收工。”
“大家辛苦了!咱们的拍摄任务,明天就可以结束了。”
“大家今天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明天下午,在这里准时集合。”
众人听后,还未从江夜的演技之中脱离出来,此刻尽皆沉默着收拾东西,各自离去。
江夜缓缓睁开眼,跟吕不良等人打了声招呼后,便强忍着痛意,回了自已的休息室。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洗漱,就摔进了被子里,将自已缩成一团,感受着体力的恢复与药剂的提升。
然后,沉沉睡去,结束了这朴实又忙碌的一天。
……
第二日下午,依旧在宫廷大殿的内景棚里。
江夜重复着昨日的行动,消耗着自已的体力,强行压制着【强效镇痛剂】的药效,将自已调整为晚年宋灵的身体状态。
吕不良坐在监视器后,面色凝重。
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就绪。
“各部门准备!”
“A!”
城外的喊杀声,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在大殿的穹顶下回旋。
群演们在棚外卖力地嘶吼着。
兵器碰撞的声音、战马嘶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制造出大军压境的声浪。
而宫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仅剩的几十位老臣和老将分列两旁,个个白发苍苍。
他们卸下了沾满血迹的甲胄,换上了大宋伪朝最隆重的黑色朝服。
衣冠整洁。
江夜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头上的平天冠珠帘摇晃,发出细碎的脆响。
满头银发散落,身形瘦削不堪。
他没有被城外的喧闹影响分毫,而是用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位老兄弟的脸。
这些人里,有当年在江州县衙就跟着他杀官造反的小吏,也有在荒原雪夜被他分了一半馒头的落魄将军,更有在泥水里陪着他赤脚耕地的农户出身的权臣。
就在这时,一位老将军从殿外走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禀报:“陛下,敌人进城了!”
江夜面色毫无变化,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缓缓抬起手来,指了指敞开的大门。
晚霞的余晖,将门外的血迹映得通红。
“你们都走吧。”他开口说道,声音嘶哑,不带起伏。
老臣们身躯一颤,纷纷抬起头来看着他。
江夜移开视线,看向殿外。
“敌军破城在即。”
“朕这辈子,欠你们太多,还不清了。”他扶着龙椅的扶手,手掌微微用力,“下辈子,别再跟着朕了。”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悲愤,只有彻底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