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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卫家,跟他陆九渊是合作,而不是攀附。
卫凤炽说什么也得让外孙女嫁得风风光光,明明白白,不能稀里糊涂的就算了。
否则,现在糊弄过去,将来这人一步登天,若是薄情寡性,翻脸不认人,小怜被他坑了青春,都没处说理去。
陆九渊就这么被水灵灵的拒绝了。
此时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有心求娶的年轻人,都会立刻站起来,拍着胸脯,誓言旦旦,保证会对人家的孙女儿一辈子好。
可他上位日久,到底与人不同。
此刻尴尬,便只是身子微微向后一倾,并不再说什么。
陆承志从旁识得脸色,立刻道:
“咳,在下作为九郎的叔父,冒昧说一句。”
“卫老爷子,眼下此时形势非常,九郎若仓促间给夫人补办一场婚礼,想必也是亏待了。”
“我家九郎向来务实,凡事只求最好,从不退而求其次,所以,请您千万不要计较这些表面功夫,待到大事一成,夫人必定贵不可言。”
卫楚仪啧了一声:“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但可惜我们商户人家,在意的就是表面功夫。”
“就算所谓的承诺,也都必须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才算数。”
“九公子现在不方便我们也知道,我这当娘的也不逼迫。刚好我们小怜也正想重回膝下,做一阵子娇娇心肝宝贝,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大家两全其美!”
说完,将杯中酒爽快地一口干了。
之后,“当”得一声,将酒盅撂在桌上。
仿佛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陆九渊立时不悦。
把宋怜从他身边夺走,等于剥他的皮,要他的命。
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他不形于色,看了宋怜一眼。
宋怜与他微微蹙了一下眉,给了个眼色,示意他忍让一些,她娘就是那个脾气。
陆九渊便硬是将心里刚冒起来的这股子气给咽了下去。
“好,全听未来岳母大人的。”他也将杯中酒干了。
整场酒席,宋怜也不曾主动与林默白说些什么。
即便卫凤炽有意暗示,她也只是口称“舅父”,应付几句了事。
直到酒过三巡,卫楚仪寻了机会,将宋怜单独引了出去。
林默白已经在甲板上望着大海,静候多时了。
听见脚步声,他回转过头来,见了宋怜,不再如白日间人前那般克制感情,满眼都是父亲见了女儿的欣喜和期待。
谁知,宋怜却只是淡漠屈膝见礼,唤道:“小怜拜见表舅父。”
林默白便神色一怔,尽是失望和落寞。
卫楚仪见了,轻推女儿:“小怜,你还在生他的气?”
“他已经尽力了,这次若不是他收到你的锦囊后当机立断,我跟你外祖,还有其他族人,恐怕都在劫难逃。”
“还有你那一次,若不是有他在,你早晚要遭宋家的毒手,幸亏有他……”
“我知道了。”宋怜打断她娘的话,上前一步,走到林默白面前,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舅父,当初你与我娘私通,可有何不得已的苦衷?”
她如此直白地揭穿私情,林默白眸光晃动了一下,迟疑良久,只好道:“不曾。”
宋怜:“所以,你明知她有夫,有女,却管不住自已?”
林默白垂下眼帘:“你说得对,是我的错。”
宋怜将头轻轻一偏:“你早就知道我是你的女儿?”
林默白迟疑了一会儿,又只能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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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怜又逼问:“所以,如今舅母与我娘,同在一条船上,我见了人家,该唤作什么?”
卫楚仪见气氛不对,赶紧拉着女儿道:
“小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怜歪着脑瓜看她:“那是怎样的?”
卫楚仪纠结了一会儿,索性狠心,与女儿道:
“我与他,自从他娶妻成婚起,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现在我们唯一共同的心愿,就是你能好好的。真的半点旁的都没有了!”
好一阵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大船的声音。
良久,宋怜给林默白丢下两个字:“告辞。”
说罢,就走了。
卫楚仪去追她。
“小怜,你相信娘,娘当初的确心里放不下他,但有了你也是因为一时酒醉,做了错事。”
“娘自从知道他娶了妻,就再也不准他来看你。倘若不是宋明远那桩事,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在你眼前出现。”
“小怜,娘这辈子的确嫁得不好,可娘决计不会祸害别的女人!”
宋怜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瞧着她娘,几分心疼,“那你的心呢?你的心里,可还想着他?”
卫楚仪笑,但有几分落寞,声音有些轻:“他都一把年纪了,我有什么可想的。我是图他有劲,还是图他有钱?”
她抬手按了按宋怜肩膀:
“你娘我有的是钱,想要什么样的俏郎君没有?何苦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宋怜目光缓和了许多。
这话,有几分道理。
卫楚仪又道:“小怜,你也是。外祖和娘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若是跟着那姓陆的觉得委屈,咱们就想法子把他绑了,扔海里去。回头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想要多少男人,就有多少男人!”
宋怜温婉笑笑:“娘,您的心意我明白。但是女儿想要的,您不会明白。”
她转身回去自已的船舱。
卫楚仪在她身后瞪眼:“你老娘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反正你跟姓陆的在没有正式成婚之前,不准再黏糊在一块儿,白白跟了他这么久,便宜死他了!”
宋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回了已经事先收拾好的船舱。
简单盥洗后,便又拿出那日裴宴辰偷来的算命签子,左右反复看。
上面的符号,只有寥寥几个。
她又掏出一只随身的手札,小心翻开。
里面,是她凭记忆画出来的,那日算命摊子上看到的各种符号。
这些鬼画符,看似杂乱无章,但似乎又暗藏规律。
应该……是一种暗语。
如果把所有符号全部拼凑起来,不知会是说的什么天机。
可惜,没能捉住那个算命的,能记住的只有这么多。
她全神贯注,凭借自已知道的许多种语言,反复在手札上推演,已经将她亲爹亲娘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抛诸脑后。
更加没心思去想自已与陆九渊的什么男欢女爱,什么谈婚论嫁。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倘若能够破解大鸿兵法第三卷的玄机,再加上外祖船上的火器,必将无往而不利!
正专注出神,将那些符号拼凑出半句半通不通的话:
“覆运……,伤天和……”
忽然,窗户被人敲了三下,吓了她一跳。
一个俊逸的侧影,投在窗棂上。
“小怜……,我来偷偷看看你……”是陆九渊略带醉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