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犯了怵,嘴上还得理不饶人道,“不要我照顾,你爸就等着在医院自生自灭吧!”
赵秋菊第二天还是来了,她想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夫妻关系,先跟着沈崇平把好日子过了,听说人都搬到县里来了,还住着大房子。
她还得挤在破破烂烂的小出租屋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过的清苦的不行。
结果赵秋菊刚走进病房,就看到一个妇人正在给沈崇平按腿。
她眼睛都直了,上去就将人拉开,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贱人,竟然勾引我男人!”
翠芳愣在原地。
“沈先生不是离婚了吗?”
“什么离婚,就算离婚了他也是我男人,轮不到你乘虚而入!”
赵秋菊叉着腰,趾高气昂道。
甚至还出言侮辱说,“你这种心思不端正的女人离我男人越远越好,不然我告你了!”
翠芳就算脾气好,也看出来了,对方就是个蛮不讲理的人,而且还是沈崇平的前妻。
“我是沈小姐请来的护工,专门来照顾人的。”
“你不要血口喷人。”
“护工?那死丫头请得起护工都不让亲妈来照顾,真是没良心的货!”
她骂骂咧咧开口。
“她哪里来的钱?不会是拿着赔偿金到处乱花了吧!”
想想赵秋菊就一阵心痛,那笔钱里明明有一部分是属于她的,可现在却被沈月娇挥霍掉了。
连带着她看翠芳的眼神都跟着不满起来。
“你被辞退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这得沈小姐跟我说才行。”
翠芳皱着眉 “你打扰到沈先生休息了。”
赵秋菊还想上前拉扯,就见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快速赶来。
是沈月娇。
沈月娇冷冷看了一眼赵秋菊,安抚道,“没事的,婶子,你继续照顾我爸,你跟我来。”
“你这是什么语气?”赵秋菊挑眉,“我可是你亲妈,你对我放尊重一点。”
“工地的事还在调查,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黑心中介也是犯法的,一旦被举报,你也得被抓进去。”
沈月娇提醒。
赵秋菊却冷笑道,“你又想把你妈送进去一次?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合计着你妈白养你了。”
“你不只送了我爸爸进去,还送了别人,那些人有的还在医院昏迷不醒,要是他们醒了,你觉得家属会放过你吗?”
赵秋菊噎住。
她胆小怕事的很,想到自己身上可能还背负着人命,她就吓的一阵收缩。
“我,我不敢了,我就是……就是王翠花告诉我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王翠花,不要来找我。”
赵秋菊之前就跟王翠花的关系很好。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跟叔叔一家扯上关系。
沈月娇眯了眯眸子,“真的是婶婶介绍你去的?”
“她说那块工地,他们家罩着的,所以才……”
后面赵秋菊说不出口,她不敢看沈月娇的脸色,匆匆说了两句,“代我跟你爸说声对不起,我还是想复婚的。”
接着灰溜溜离开。
治安局正在查,估计也只能查到幕后老板。
上次纺织厂爆炸着火这件事,就是沈应浓间接导致的,这次工地事故也是。
安全证书只怕都是她叔叔想办法徇私枉法弄来的。
他还真是只想填饱自己的肚子,别人的命就都不是命了吗?
“沈月娇,有个病人大出血。”
她刚静下心来,就见一个工人满脸血肉模糊的推进来,家属还在哭,“人还能不能活命了?不能活命就算了吧,家里没那么多钱,工地已经三个月没发出钱来了,我们一家老小都得跟着饿死,哪里还有钱治病!”
拖欠三个月了?
沈月娇拧眉,拖欠农民工的钱可是大忌讳,一抓一个准儿。
何况是这家承包商已经几个月没有给过工资了,这跟坑人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要到外面找工人,就是自家的工人,已经不乐意干了。
接连四五个,都是工地运过来的。
直到凌晨,沈月娇才吃上一口饭。
军靴在地上踩动的闷沉声响起,沈月娇抬眼,就看到一身军装的霍知珩走到自己面前。
他薄唇紧抿,脸上依旧是一副严肃之色。
“娇娇,工地的事查清楚了。”
这么快?
沈月娇挑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承包商偷工减料,还有一件事,所有的产品检验都不符合标准。”
不符合标准?
沈月娇拧眉,“这样的建筑还能给人住吗?”
“不能。”霍知珩开口,“但是这家承包商,是拿到可以施工的证书和许可证的,也就是说,有人在之前已经帮他开好了所有的证明。”
“所以工地才能继续施工,另外这家承包商的老板有过失信欠款的先例。”
种种证据都在说,这是一家不合格的承包商。
“现在承包商已经卷钱走人了,楼房开始烂尾,需要由政府继续接管,现在上面还在查那个出证明的人是谁。”
沈月娇抿唇,她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这件事情其实和她叔叔有关系。
一旦东窗事发,沈应浓头上的乌纱帽就要保不住了。
“娇娇,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霍知珩挑眉开口。
见沈月娇若有所思,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我叔叔最近是不是在竞选教育部部长?”沈月娇开口,“我觉得可以推迟一下,这个位置不适合我叔叔。”
霍知珩拧眉,额头青筋外露。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沈应浓的头上
这个人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要是这样的人做了部长的位置,这不是给当地抹黑说笑吗?
还是教育部,也不怕荼毒了祖国未来的花果朵儿。
“娇娇,会有人弄他的。”
沈月娇眨巴眨巴晶亮的眼睛。
就见霍知珩突然抬步,朝另外一间病房走去。
病房里躺着一个干瘦巴巴的男人,身边却围着不少人,忙前忙后的。
沈月娇也负责这间病房,来看他的人很多。
不免心生疑惑了些,“这人是谁?”
“政委的老丈人。”
沈月娇呆在原地。
政委的老丈人没事跑到工地去做什么?
“他去做监工的,现在上面重视这件事,让查的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