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浓越听越不耐烦,他不满道,“事情都发生了你还说这种废话做什么?赶紧去安排病房和手术,要是影响了我的工作,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柔和亲切都是装出来的。
沈月娇翻了翻眼皮。
“只能安排个病床给她,让文丽阿姨赶紧住院吧。”
沈应浓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你文丽阿姨不肯来怎么办?你想办法把她劝回来,我还有工作,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她就快气笑了,见过不靠谱的,就没见过沈应浓这么不靠谱的。
他说乐子呢。
“叔叔,别说我不帮你,我去强制带人是犯法的,你也不想你侄女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吧,对不对?”
沈应浓噎住。
他用力抓了两把头发,接着撂下话来。
“你等着。”
随后离开。
三个小时之后,医院门口救护车的声音在响,一群护士将一个满身血污的女人推进了手术室。
沈月娇扫了一眼,在看清那张脸是刘文丽时,愣在原地。
刚刚还好好的,才一会儿人就住院了?
旁边沈应浓双手合十在那拜着。
“孩子千万别保住,千万别保……”
他求了半天,求爷爷告奶奶的,就差没把祖宗十八辈都拜一点。
沈月娇嗤笑一声,恐怕他求升官发财都没这么虔诚吧。
很快手术室灯灭掉,好巧不巧的是那个主治医生他认识。
霍明远。
霍明远一出手,病人能不能活还不一定,更何况是保住孩子呢。
难得趁了她叔叔的意,有点太便宜他了。
“病人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子宫粘黏了,需要切除输卵管保命,请签手术吧。”
沈应浓一个哆嗦,他手指发颤,“切除输卵管,她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怀孕了?”
霍明远点头。
就见沈应浓将沈月娇推了上去,“你快签,签的名字。”
“再不签人命都保不住了,叔叔你想搭上两条人命吗?”
沈月娇转而将同意书塞到沈应浓手里。
“还是说你不想要文丽阿姨的命了?到时候你怎么和部门领导交代呢?”
想到自己的官位,沈应浓硬着头皮,把名字签了上去。
他满脸不情愿,“这得赔她多少钱!”
恐怕不是赔钱这么简单的事,以刘文丽的能耐,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等刘文丽醒来时,沈应浓已经走了,就留下一串联系方式。
沈月娇看得出来,沈应浓根本就不想负责,当初恐怕只是看上刘文丽的年轻美丽,才和她胡乱搞在一起,现在发现刘文丽跟朵罂粟花一样,恨不得赶紧跑了。
跑的越远越好。
“刘阿姨,你醒了。”
沈月娇将药放下,就看到刘文丽一脸迷茫的睁开眼睛,她手指摸索上自己的肚子,接着猛的睁开眼睛。
“我的孩子呢?”
“孩子没保住,你两侧的输卵管已经切除,以后不好要孩子了。”
冷漠的声音响起,沈月娇一转头,就对上霍明远紧绷的侧脸。
他说话很不留情面。
刘文丽直接怔在原地,接着便是发疯般大叫,“不可能,我的孩子不可能出事,你们都是在骗我!”
“我的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怀不上第二个孩子呢?”
果然,比起失去孩子,终身不孕才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沈月娇叹息一声,“需要我帮你联系家人吗?”
刘文丽咬着唇,“我要见沈应浓,让他立刻马上来见我!”
她眼底全是怒意,旁边的针管早就被她扯开了一点,露出上面又青又红的淤青。
“病人情绪不要这么激动。”霍明远淡淡开口,“否则影响了身体恢复,要进行二次手术。”
“到时候切掉的就不是输卵管这么简单了。”
刘文丽拿起旁边的东西,狠狠往地上一摔,她撒着泼说,“谁让你们医院给我切的,你们医院不经过病人的允许就随意切除输卵管,我要告你们!”
霍明远却全然不在意,他随意在本子上勾选了一下,转身离开。
“我去联系叔叔。”
沈月娇找了借口扭头就走。
但是沈应浓拒接电话,一直到深夜,他踉踉跄跄走过来,脸上满是不情愿。
沈应浓走进病房,见到刘文丽时,直接甩了一张冷脸。
今晚正好是她要值班,就在外面守了一会儿,正好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刘文丽在和沈应浓吵架,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后面沈应浓要松手,刘文丽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两人一直到凌晨三点才消停。
等之后,沈应浓人跟着憔悴的不行。
他一脸懊悔,“你去帮我劝劝她,我不会离婚娶她的,我心里面只有你婶婶一个人!”
早这样干嘛去了?
沈月娇暗自发笑,“是刘阿姨要逼婚吗?可刘阿姨也不能生育了,叔叔你总该要给点补偿才行的。”
“什么补偿?”沈应浓冷着脸说,“她未婚先孕想要生下我的孩子,我不找她算账就不错了,还给她结清医药费。”
“她反过来问我要钱,没门!”
她这个叔叔是个十足十的守财奴。
谁问他借钱都一样不好使,更何况是白给钱。
“那怎么办?叔叔你要离婚吗?”
沈月娇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就想看看沈应浓究竟能作茧自缚到什么地步。
“随便她威胁,反正……离婚不可能!”
沈应浓坚持说。
他脚步虚浮着离开医院,再看他得背影已经弯了不少。
这还只是第一步。
沈月娇冷着脸。
她前世就对这个叔叔恨到了极点,他拼命压榨她爸,她爸为了给他赚钱,接下了不知道多少的危险任务。
结果他用完就走,他爸瘫痪在床,他是一天都没来照顾。
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简直是可恶至极。
就恨不得骑在他爸身上吸血,现在也是。
动不动就是钱,他问别人借钱理所当然,别人问他借钱就跟要了他一条命一样。
沈应浓这样,完全都是活该!
她就等着看沈应浓的下场。
……
县医院清早,一身白碎花褂子的女人挎着菜篮子,走到服务台前。
沈月娇打着瞌睡,一睁眼就看到怒气冲冲的王翠花,王翠花菜篮子里放着什么东西,上面遮着一块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