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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柔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手，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她不着急求一个答案。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一旁的蒋行渊。蒋行渊正看着她，那双黑眸里含着可怕的深渊，或许是情愫或许是别的什么，让人发抖。
刚刚在门口，纪柔听到了蒋行渊“正义”的审判，觉得可笑，他自已有多尊重女性呢。他是不把女性做玩物，而是视她们为无物罢了。
他有绝对的力量，习惯了用武力扫平他眼中的蝼蚁。
而现在，蒋行渊此刻仗着昨晚帮了自已，又作为局外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她怎么能让其中一个男人占到绝对上风？
况且，她现在的核心资源和事业跳板，依然是程既白。
她必须和蒋行渊划清界限。
“蒋少。”纪柔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昨晚谢谢你的收留。打扰了。”
说完，她没理会蒋行渊瞬间垮下来的脸色，径直越过他，走向门口。
程既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跟了上去。
“宝宝……”
走出蒋家老宅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程既白的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两人坐进后座，挡板升起。
程既白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女孩，心头拧紧。
是他把她推入局的，是他没有护好她。
昨晚该有多绝望，她才会一个人在黑夜的山坡中逃离？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伸手想要去抱她。
纪柔没有躲开。
她顺势靠进他的怀里，挤出点泪水。
其实从内心深处，纪柔非常理解程既白。
无论哪个人，都做不到24小时在另一个人身边，除非是保镖。
而推她入局，她更是不恨。
没有这个局，她哪能接触到故宫的资源？哪能摸到殿堂的门槛？
生活不是玛丽苏小说，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她认得很清。
在能力范围内，程既白对她已经足够好了。
他本该在法国出差，却在今天早上就赶了回来。
纪柔抬眼，看到了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的青茬……
但理解归理解，她必须让他更愧疚。
“先生……”纪柔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蹭着他的胸膛，把眼泪擦在他身上，“我昨晚……真的太难受了。”
她哽咽道，演出十分的难受。
她开始哭。
渐渐开始哭的浑身发抖。
程既白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黑色的裤子上晕染开来，又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好像，第一次见她哭。
哪怕从看守所出来那次，她也没有流泪哭诉。
女孩的声音发着抖，像是一个受伤的可怜小兽，诉讼自已的委屈和痛苦，“我不想再去周宴临那里了……我真的不想去了。”
程既白的心闷闷的滞住。
他不敢直接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抱住她的手臂收拢的更紧，低头吻在她的发顶，声音发颤的顺着她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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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去。我们再也不去了。”
他会和穆融谈，合同已经签下来了，难道没有其他制衡周宴临的办法？
纪柔不信他的保证，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先生，为什么男人可以一边有妻子，一边毫无负担地和别的女人玩？”
程既白看她布面水痕的脸，缀着泪珠的泛红眼角，心酸软成一片。
“宝宝，是不是昨晚……余空黛欺负你了？”程既白从她话里猜测，小心探问。
纪柔擦了擦眼泪，不再哭泣。哭多了，眼泪也不值钱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没有欺负我，我只是觉得，这种关系很扭曲。”
“周宴临有正牌未婚妻，你们还要我过去……哪怕不发生关系，我在余空黛眼里，又算什么呢？”
纪柔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比刚刚哭泣时还要戳人心窝。
如果说刚刚的心痛是因为担心她出事，担心她被周宴临欺负的愧疚，那现在的疼是刺到骨子里的自责和自我厌弃。
他才意识到，自已在做一件多么邪恶的事，他程既白自诩清流，而他居然推向一个女孩，他承认他喜欢的女孩，走入这样混乱扭曲，不正当的关系里，让她经历如此的屈辱。
程既白的嗓子完全被堵住了。
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明明他刚刚他还能安慰她哄着他。
原来，真正的歉疚是这样的，真正的疼是这样的。
在顶层这样的环境太久，他居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甚至察觉意识不到了。
纪柔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快意。
看吧！你回答不了。
程既白突然侧过身扶住了她肩膀。
他很认真的看着她，”宝宝，你做我女朋友吧？”
纪柔呆住了，她从未想到过，程既白会提出正式的名份。
她以为他可以说爱，可以亲密，但不会提这个。
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既白见女孩就这样看着他，他剖白道，”不管别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我可以保证，我不是这样的男人。”
“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很相爱。”
“我，也只会对一个人好。”
听起来确实很让人相信他的忠诚。
“先生，你的家人是什么样的？可以告诉我吗？”纪柔清浅的目光看着他。
程既白眸光微动，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隐瞒，将家里的情况娓娓道来。
程既白每说一句，纪柔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程父、程母、程老……——部、文明委、艺术研究院、文化泰斗、清末世家……
这不仅仅是高官厚禄，更是道德与文化的双重制高点。
这样的家庭，就像是一座由规矩、体面和清高筑成的堡垒，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查查祖宗三代。
哪怕她在云和的合同是文化公司，他们会查不出吗？
对他们来说这算不算是污点？
她家里只是小康，他们能看的上吗？
更何况，她还被当作过送给周宴临的棋子。
她并不自卑自已的这些经历。但对程家这样古板规矩的家庭来说，这些肯定难以容忍。
程既白看着纪柔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心头一紧。
他握住她的手，那只小手有些凉，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想把自已的温度传递过去。
“宝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向你保证，这些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