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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越才下山,便见山门处一片喧哗。
两名徒子被一位老者拖住,不得脱身,他们满脸无奈但又恪守礼节没有动手,只扶着老者的胳膊免得她摔了。
虽这老者瞧着精神矍铄,身体硬朗非常。
“都说了我们这没有齐浅月这个人,您老人家就算是再闹我也没办法把人给您变出来啊。”
“怎么可能!我们大皇子可是被你们带走的,如今家国有难,为什么不放她下山!”
老者锦衣华服,头上戴着幅巾,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她固执地拉着徒子不肯放手。
“半月前我们便派人来过,老身也来了足足五日,你们就算是一个个问也该问到了,是死是活都好,怎么会没有这个人呢!”
“……老人家,您说她是九十年前被带回来的,可宗门之中徒子入宗都有登册,当真没有叫齐浅月的师兄或师叔。”徒子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就算是这位师兄或师叔寿命已尽,也不会被除名,但我们真没找到。”
“而且您不是来求岫云宗帮忙去探查各地是不是恶妖作怪的吗?我们已经派师兄妹去了。”另一名徒子如此说道。
“那不一样!我要找的是大皇子!你个小娃娃查不到便叫你们的师傅,师傅的师傅去查!”
“放开她吧。”
就在老者不依不饶之时,两名徒子身后传来一道清冽女声,带着如在深泉溶洞般的回声,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
纠缠在一起的三人齐齐看去。
只见凛越已换上外出的青白罩纱墨绿长袍,头戴玉冠,背手而来,身侧仅跟着白川。
“师叔祖。”两名徒子回过神来连忙低头行礼。
老者呆呆望着凛越,一时间陷入呆滞,直到凛越让两名徒子退下,带着白川上前。
“我便是你要找的人。”
“您……您就是,大皇子?”老者回神,尽管知晓修行之人面容不易老去,但依旧被她这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庞惊得瞠目结舌。
“嗯,齐浅月,宗门之中我另有他名,故而他们没寻到我。”
“老臣……”老者不疑有他,连忙便想跪拜,但被眼疾手快的白川架起。
“我知你来意,不必多说,启程吧。”
“走吧老人家~”
老者抬头,面前只剩一笑嘻嘻的女子,而她心心念念的大皇子已经坐上了备好的马车,只不过轿夫都被赶开,四个表情呆滞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抬起了轿子。
……
即使快马加鞭,从山脚出发到乌苏国都城也需要半月的时间。
凛越并没有先行一步,就这么一路坐着马车同队伍一起赶路。
行程过半,凛越正闭目养神,耳边是手下黑羽在汇报乌苏国都城情况。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让开让开!哪来的莽夫,小心冲撞了贵人!”
不等凛越发问,红灵便从马车顶伸出脑袋:“不是妖,是个落魄书生,他故意撞进队伍,但被拦下了。”
“让人打发了。”凛越眼睛都没睁一下。
白川掀开轿帘,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大皇子吩咐,给点银钱赶到一边去,别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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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起的轿帘内,可以看到轿中人闭目端坐宛若神明,肩上似乎站着只缩小版游隼。
“是是是!”
书生被官兵钳制着赶到路边,等马车驶过,官兵才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塞给他,嘴里还嘟囔着:“算你这书生命大,我们大皇子……”
“你们大皇子叫什么,从哪里来?”书生打断他的话问道。
“……齐,齐浅月,从岫云宗归来。”诡异的是,官兵忽然目光呆滞,竟真如实回答了他冒昧突兀的问题。
但下一秒,官兵就已经恢复如常,恍若无事般扭头离开。
“齐浅月……怎么会有她的东西。”低哑的声音带着疑惑。
这半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并没有被凛越放在心上,又过了几日队伍终于是来到乌苏国都城外。
轿子停下,老者的声音忐忑响起:
“大皇子,吾皇派了队伍迎接,还有旨意要宣读,可否下轿听上一听,外头还有不少百姓,让她们见见您,也不叫她们空等。”
白川挑起卷帘一角,看到城门前黑压压的一片仪仗队伍以及两侧百姓。
“哇~主人,外头好多人啊!”
“走吧。”
白川率先跳下马车,在众多观望探究的视线中抱手走到旁边,并没有如其他人预想的那样将轿中人扶出来。
一脸“看我干啥”的表情。
没等旁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替这“不识好歹”的侍从将贵人扶出来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大手已经掀开轿帘。
下一瞬,所有紧紧盯着这边的人都倒吸口凉气,有人呆滞有人赶忙低头,一时间鸦雀无声。
不仅仅是她那九尺身高所带来的压迫,还有她那不似凡人宛如天神下凡的玉雕面容,让周遭人、物都黯然失色,幽深冰冷看一眼都令人觉得心颤。
凛越一脸漠然见怪不怪,目光落在捧着着卷墨黑金边疑似圣旨的人身上。
那人抖了个激灵,也不知是腿软还是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下,惶恐地将圣旨举过头顶,心中早已准备好的恭维之语在面前女子的强大气势下颤抖着嘴唇一句不敢说出。
他身后更是因为他的举动而跪倒一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随同凛越一路而来的老者,她直接从满脸皱纹的内侍手中夺过圣旨,低声暗骂:“没用的东西,拿来!”
而后快步走到凛越面前双手递过去:“大皇子……”
“晏清?”凛越顿了顿,似在回想,“乔晏清。”
乔晏清一脸错愕抬头:“大皇子认识老臣?”
这一路上凛越从未下过马车,现在才发现乔晏清身着绛紫官袍头戴官帽,额间赫然多了块不甚起眼的玉环,用深色粗绳束在发际处。
那玉环正是当初她送给乔晏清的贺礼。
凛越没有回应乔晏清的话,她抬手,那墨黑金边的圣旨就从乔晏清手中飞到她面前徐徐展开。
确实是封她为国师的旨意。
如此大张旗鼓,愿书不可能不知道,苏皇要封她国师居然没有被阻止?
凛越看完直接丢回乔晏清的手中,碰都没碰一下,也未跪下谢恩,但无人觉得不妥。
若是这神祗一般的人儿下跪谢恩了才是真的让他们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