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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奎笑呵呵的从后面跟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飞页剧本，顺手递给陆晨，嘴里交代着接下来的安排。
“陆老弟，今天咱们不拍打戏，先弄第一场戏，让你适应一下环境和剧组的节奏。”
袁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搭建好的铁匠铺外景。
“你的第一场戏是个文戏，讲的是鄂尔多带着杀气去铁匠铺，试探这帮人手里红花会名册的事。”
陆晨接过飞页，快速扫了两眼台词。
袁奎站在旁边，盯着陆晨的脸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突然挠了挠头。
“你这长相太端正阳刚了。”
袁奎砸了咂嘴，语气里透着一股发愁的劲头。
“这脸型，这五官，怎么看都是个光明正大的大英雄。
我担心你演不出鄂尔多那种骨子里的阴狠劲儿。”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化妆师助理，提出了个想法。
“要不，我让化妆师再拿油彩过来，在你脸上添点东西？
比如加道刀疤，或者把眉毛画得再倒立一点，看起来凶神恶煞一点？”
陆晨闻言，平静的摇了摇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略显紧绷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透了口气，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用了袁导。”
陆晨声音平稳。
“我不需要靠妆容来凑数，自已有办法进入状态。”
袁奎愣了一下。
他本想再劝两句，毕竟反派的脸谱化在武侠片里是个很常用的手段。
但看到陆晨这么笃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准备开拍！”
袁奎挥了挥手，转头冲着片场大喊。
片场立刻忙碌起来，几台摄像机从各个方向被推到位。
场务牵过来一匹早就准备好的高头大马。
这是一匹道具组常用的老马，脾气温顺。
陆晨走到马匹旁边，没有任何废话。
他连马镫都没踩，全靠大腿和腰腹的力量，一个干拔。
只听见官服发出阵阵紧绷的布料拉扯声，陆晨高大的身躯稳稳落在马背上。
这套带着几分粗暴感的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片场原本还在担忧他衣服随时会裂开的众人看得眼睛一瞪，好几个武行暗自在底下咋舌。
刚才还在担心陆晨长相太正气的袁奎，这会儿也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饰演红花会铁匠的是剧组找来的老特约演员张进。
他经验丰富，这会儿已经光着膀子，站在铁毡前面找好了位置。
“各部门就位！”
“预备，开机！”
场记板重重的拍下，这场决定反派气场的文戏正式开拍。
张进赤着两条胳膊，双手握紧大铁锤，用力抡着捶打铁毡上烧得通红的铁胎。
火星子在夜风里四处飞溅，砸出叮当的脆响。
他扯着嗓子，按着剧本设定，头也不抬的朝马背上的陆晨喊出台词。
“请问这位大爷是不是来买剑？”
陆晨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用没有半点感情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不是。”
张进依旧卖力的抡着手里的铁锤，火星四溅，接着往下对戏。
“不是买剑，那你来干什么？”
陆晨没有马上接话。
他在马背上动了，平稳的翻身下马，动作流畅。
双脚落在地面上，厚底的官靴踩出沉闷的响声。
落地后，陆晨站定在原地。
他没理会张进，视线直接越过张进的头顶，看向铺子后方的空地。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低头看一眼面前的张进，把铁匠铺里这几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了空气。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袁奎原本还捏着一把汗，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猛的往前一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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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妙了！
陆晨没有顺着常规反派的套路走。
他用这种无视和傲慢，将鄂尔多那种对人命漠不关心的阴狠气势展现了出来。
这种处理方式很高明。
陆晨双手负在背后。
他微微偏了偏头，用眼角余光斜着扫了张进一眼。
“我家主人晚上睡不着觉。”
陆晨用嘲弄的语气抛出台词。
“患了严重的失眠症。”
张进手里打铁的动作没停，扯着脖子回了一句。
“生病就应该去看大夫，我们这是打铁的。”
周围其他几个扮演学徒的群演这会儿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按照走位，他们开始握紧手里的铁锤和钳子，悄悄的挪动脚步，从两侧朝着张进这边靠拢。
陆晨站在原地没动，对周围人的动作视若无睹。
他从鼻腔里哼出半口冷气。
“哼！看大夫没用！”
陆晨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多余的扯动，声音平淡。
“只要杀了他的梦中恶魔，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张进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铁锤往地上一顿，抬起头，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
陆晨依旧斜着眼睛看他。
“我家主人叫乾隆！”
陆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稳有力。
他顿了半秒，接着说道。
“我在五天前，杀了一个红花会，号称奔雷手的人。”
张进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他被带入了情绪里，不受控制的扯开嗓子吼了出来。
“什么？！你杀了文四哥？！”
陆晨的视线在张进脸上停留了一秒。
“我在他身上搜到了一封信。”
陆晨语气轻飘飘的。
“知道红花会有一本名册，在一位铸剑师傅的手上。”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直接变得紧绷。
张进被陆晨的气势所压迫，胸口剧烈的起伏，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双眼通红的大吼出声。
“不错！名册我已经送走了，现在你休想再得到它！”
陆晨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给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真的吗？”
这一声轻蔑的质问，让张进再也无法忍耐。
张进再也压不住火气，他双手举起那把沉重的铁锤，扯开嗓子大吼。
“我们给文四哥报仇！”
话音未落，他带着旁边几个红花会的群演，举着手里的家伙扑向陆晨。
所有人的动作都充满了张力，整个画面的戏剧冲突被推向高潮。
袁奎坐在监视器后，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直接从折叠椅上弹了起来，大手用力的拍在自已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
袁奎扯着嗓子大吼。
他大步冲出导演棚，对着场内拍起了手掌。
这场考验气场和人物理解的文戏，居然被陆晨一条就通过了。
全场的工作人员在呆滞了两秒后，也跟着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李杰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正松开拳头活动肩膀的陆晨，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十分期待接下来两人的对打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