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土的凶狠不是假的,那是生气了连自己一块打的狠茬,咬黎昂三人的手指头,那是小菜一碟。要不是大土没有肠胃,不能正常饮食,他会像吃嫩竹笋似地,把三人的手指吃了。
别看他模样比较凶蠢,动作是相当麻利。
三口下去,三人的手指断了七根,被吐在地上。
这时,小笔撤去符纹,放开对黎昂三人的定身。
“啊!”
“啊!”
“啊——”
三人的痛叫声,一个赛一个。
其实,三人皆是飞天期修士,以他们的毅力、城府和定功,被咬掉手指不至于惨叫,在七河城内,他们也是经历过腥风血雨多般险恶的人,纵然近些年养尊处优,变得娇气了些,但修为不假。只是他们被定身禁锢,不能发声,疼痛和惊恐使然,他们不由得歇斯底里地想要发声,如此一来,当禁锢撤去,叫声是惨绝人寰。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不愧是飞天期修士,三人不仅肺活量巨大,高音也非普通人可以相比,就算是海豚,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除非是海豚成妖了。若是此屋有锅碗瓢盆等瓷器,会被震碎震裂。
叫声之大,叫声之惨痛,纵然古铮时常踢人某蛋听见惨叫,此次的惨叫声也能当之最。
“咦……”他咧嘴,有点嫌弃,觉得三人太娇气。
“啊?”
大土都愣了,吧嗒吧嗒嘴,挤咕小眼睛看看三人的手,对啊,是咬掉手指,没咬掉脑袋啊。
小笔、小水是看戏的样子,兴致勃勃,大树刚才笑呵呵的表情则没有了,三人的惨叫让他有点同情,同时也不明白咬掉手指而已,怎么惨叫得如此厉害。
“啊……”
叫声之凄厉,当三人反应过来,都有点难堪了。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怎么能像个娘们一样的尖叫。
此时却顾不得这个,古铮竟然迫害他们,他们惊怒交加,同时也感到了恐惧,古铮比他们认为的更加凶残,这是在府衙,竟敢肆意行凶伤人。
封家主、武家主看着伤口和地上的断指,心中打退堂鼓了,为了能接回断指,再去招惹古铮很不明智。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即跪地求饶,对方兴许也不敢把事情闹大而放过他们。
断指就在地上,他俩却不敢去拿,若是轻举妄动导致对方毁掉断指,那他们就要落下残疾,即使可以炼制假肢来代替,但假的始终是假的。
封家主、武家主一时下不了决心,眼神惊慌地到处看。
黎昂也有类似的想法,但他实在不想咽下这口恶气。
他不信古铮敢杀了他,不信对方敢在府衙里毁尸灭迹,他仨若不明不白地被杀害,七河城的黎家、武家、封家几百口人一定会上惊鸿门讨说法。
转念于此,他咬牙切齿。大声喊道,“伤人害命,目无法纪,你简直无法无天了!我不信,惊鸿门会纵容你为非作歹,迫害无辜,哪怕你杀了我,我黎家百人也不会屈从,必定豁出身家性命,去惊鸿门、去净竹派、去青州联盟讨还公道!”
他声色俱厉,很有鱼死网破的狠厉之态。
听他如此态度,封家主、武家主不禁更犹豫了,现在若是屈服了,何不事前就屈服放弃取回元石。
事关重大,也关乎尊严,封家主、武家庄迟疑不决,二人惶惶地左顾右盼,迟迟不去表态。
听黎昂的指责,古铮很觉得可笑,对方一个坏人,竟然斥责他目无法纪。
“呃哈哈哈……”大土齿牙咧嘴地怪笑,想接着咬,只要古铮打个响指,他嗷就冲上。
“那你想怎么样?”古铮饶有兴致地问。
黎昂暗暗微喜,神情依旧是绝不屈从的强硬和狠厉,微昂下巴,他深吸一口气,冷声地说出条件:“归还被邱墨勒索的元石,赔偿黄水泊损失,治愈我的断指。”
他提的是正当条件,为了全身而退,只要离开这里,他立刻联络人脉,上惊鸿门告状。
“嗯,你的要求不过分。”古铮微微点头,按门主问方园的吩咐,他确实退还元石赔偿黄水泊、金莲药庄、黑宝山的损失,续接对方的断指并治愈如初,也是应该。
“那你俩呢?”他问另二人。
封家主、武家主各个城府深重,不相信古铮会转变态度,他俩想要和黎昂同一战线,却又不敢。
“那个,啊,不是,我……”
“黎家主,这……那……诶呀,啊……”
他俩支支吾吾,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二人的表现,把黎昂断指的伤口都被气出血了。
“封家主、武家主!”黎昂眼冒凶光地厉斥,恨不得也去咬掉二人的几根手指。
“这、这、这……”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封家主、武家主慌张无措。
“呵哈哈哈……”大土捡个笑,拍肚子笑。
古铮由此看出了主次关系,他看着黎昂随口道:“原来你是主谋啊。”
“怎么?”黎昂的脸色猛沉,切齿道:“我说的条件你不答应?”
古铮想打响指,又停下了,大土太粗鲁,容易坏事。
“大土,你站着别动,看着。”他先管住大土,大土不情不愿用小眼睛瞪他,他像是闲聊似地对小水说:“小水,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你敢不敢,你要是不敢,我亲自动手。”
“啊?!”
小水、小笔、大树,以及黎昂、封家主、武家主,无不是或惊诧或惊骇。挖眼睛,这是何等病态残忍的手段,和五马分尸、凌迟、炮烙等刑罚一样,简直是地狱的酷刑。
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孽镜地狱、蒸笼地狱、铜柱地狱、刀山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牛坑地狱、石压地狱、舂臼地狱、血池地狱、枉死地狱、磔刑地狱、火山地狱、石磨地狱、刀锯地狱,这是十八层地狱。
“你敢?!”黎昂的声音颤了,他厉斥道。
他突然动了,抢到地上的三根断指,他就去往外冲。
要被挖眼,他怕了,要去逃。
嗡。
可他刚转身,就被小水张口喷出一股寒气打中,瞬间被冻成一个冰坨。
“啊啊啊啊……”
封家主、武家主吓得发抖,不动乱动,脸皮全白得像纸。
小水长着一张鱼脸,此刻鱼脸表情丰富,很是纠结,抬起了手,又放下,他苦着脸道:“啊,这……老子有点不敢,要不别挖了,踢蛋吧。”
踢蛋未必比挖眼‘轻松’,主要小水没蛋,不能感同身受。
小笔和大树也觉得有些残忍,都直直看古铮。
大土却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跃跃欲试,“你不挖,土爷挖!”
“你不行,你的手指都有他手腕粗,怎么挖?”古铮制止了大土,他扫扫手,不理小笔和大树劝住的眼神,对封家主、武家主笑了笑,“我亲自来。”
在封家主、武家主的眼中,古铮的友好笑容和恶魔的狞笑没什么区别。
实际上,黎昂三人均干过杀人害命的勾当,甚至亲手杀过,把人脑袋砍掉,难道不比挖眼残忍?之所以不怕杀人,却怕挖眼,是因为杀的是别人,要被挖眼的却可能是自己。
当古铮站起身,他俩不由得畏惧后退。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古铮走出坐位,不疾不徐地开言,是对黎昂和封家主、武家主说,“你三个都做过哪些事情,你三个比谁都清楚,本修今儿只是略加惩戒而已,不要觉得冤,以本修十几年的经验判断,你仨是死有余辜,不杀直接杀你仨,是暂时不想。”
说完这几句,他已走到黎昂的面前,大土摇头晃脑地跟在一旁。
黎昂被冰封着,丝毫动弹不得,耳朵倒能听见。
他开不了口,武家主替他求情,左手捂住右手的伤口,惊慌道:“真传弟子上仙,别这么做。”
“你想替他?”古铮看去。
武家主‘咯喽’地把话憋回去,侧头看向别处,封家主也不敢去看声,不敢和古铮的目光接触。
古铮耸下肩膀,开始对黎昂动手了。
他以水行法术‘寒冰术’,稍加溶解冰封,然后以水化冰制成一把冰勺、一把冰刀,开始了他的创作。
古铮有时话挺多的,也不知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他边动刀边地自言自语,“我给你们讲一个屠夫和羊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屠夫叫小黑,有一只羊叫小白,第一世,小黑宰杀了小白,小白死时心怀怨恨,想要报仇。”
“一些年后,小黑久病而亡,转世成了养,而被此前被宰杀的小白,不仅转世为人,更是成为宰羊的屠夫,他俩在第二世相遇,某天,小白屠夫亲手宰杀了小黑投生的小白羊,报了当年的一刀之仇……”
“小白羊小黑死时心怀怨恨,想要报仇。”
“一些年后,小白屠夫暴毙而亡,死后再一次投生为养。”
“被宰杀的小白羊小黑,在第三世时再次为人,又当了屠夫,宰杀了小白屠夫投生的小白羊。”
“小白屠夫投生的小白羊,死时心怀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