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当众斥责,古铮的脸皮微红。
同时,他也有无奈。
无奈不得不说谎,若不编出一个仙将师傅,昨天哪能赚到一万两,会让人打得找不到北。
也无奈说真话没人相信,偏偏,他也拿不出什么强有力的证据。
强力的证据他是有的,那便是第十九层地狱。
只要通过‘对坏人做坏事’,来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修为出现巨大的提升,或显现出奇异不寻常的现象,必定能取信于人。
但是那么做,会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
他可以通过‘对坏人做坏事’来提升,坏人会呵呵地傻看着?
有句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再借古铮十个胆,现在的他,也不敢成为了坏人的眼中钉。
考虑利弊,古铮不敢暴露此个秘密。
近来,他不止一次说出自己来自于地球,不是本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但‘第十九层地狱’的秘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若是做好事可以消业,那他倒乐意四处宣扬。
如此这般,对于眼前女子的斥责,他不去辩解。
“是是,您教训得对。”古铮虚心受教。
他如此低气,费广也没处去发火,追问道:“那你究竟从何而来,老实说,有赏。”
“费爷见谅,小的记忆受损,脑子乱得很,许多记忆断断续续,实在不知自己从何而来,您别为难小人了。”古铮暗中把嘴撇得老高,表面是为难和局促的样子。
他虽然没什么演技,表情神态却也挑不出大毛病。
对于‘失忆’的解释,费广和貌美女子有几分相信,其他人也是半疑半信。
“下去吧。”费广摆下手。
“好嘞,您慢用。”古铮退下,回到了后厨。
煮奶茶不累且很简单,许巍一个人可以做,而且做得比古铮要专业。
由于后厨严禁扎堆胡侃,众厨子小工没人来和他闲聊。
他古铮比较清闲,摆弄着炊具,魂不守舍兴致低迷。
“古兄,被客人为难了?”小工许巍压低声音问道。
“那倒不是。”和对方不熟,古铮自不会随便乱说心里话,“只是望琼楼的客人各个非富即贵,高人一等,得小心翼翼地招待,我初来乍到,需要几天来适应。”
许巍似乎很真诚,把古铮当成了自己人,他低声道:“再过几天古兄会体会到,那帮人各个嚣张跋扈,简直不把你我这样的平民百姓当人看,心情不好的时候,非打即骂。”
闻言,古铮不禁叹声气,“哎,不管在哪,都要有本事。”
“古兄的话一点没错。”许巍赞同,又是感慨不已,“但普通人要翻身,特别不容易,修炼用的丹药贵得吓人,缺少丹药,练功再努力也是事倍功半。小弟年少时斗志勃勃,誓要出人头地,但如今二十老几,还在这当小工,整天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唉。”
他的烦愁,倒是不假。
“许兄不必泄气,二十多岁正值年富力强,没准哪天抓住机遇一举飞黄腾达。”古铮宽慰道。
“承古兄吉言,但机会渺茫。”许巍的言语,既羡慕又佩服,吹捧道:“倒是古兄,前途不可限量,古兄不仅智谋出众,有满腹妙计良策,更是胆魄过人,敢来望琼楼收账,绝非一般人胆气与魄力,小弟钦佩之极。”
提及‘收账’,古铮也挺引以为傲。
摆摆手,他谦虚道:“许兄过奖,古某是人穷志短罢了,为了些银钱,豁出去挨顿毒打。”
“古兄谦虚,换作小弟,那是万万不敢的。”许巍接着吹捧。
好话谁都愿听,古铮亦然。
对方不仅友好,更是一再夸奖。
他的戒心打消了许多,二人的关系也近了不少,不认为自己高对方一头,他提议道:“许兄不要再自称小弟,古某可担当不起,咱俩随意闲聊,不要说那些客套。”
“哈哈,听古兄吩咐。”许巍笑道。
又闲聊十几句,他热情地邀请,“和古兄相谈甚欢,不如今晚下工之后,我请古兄吃酒,酒间我给古兄介绍下望琼楼的情况,方便古兄早日适应。”
昨晚几乎未睡,古铮不想去喝酒,他想回去补觉。
但对方热情,他不好拒绝,而且今天有些郁闷,找人聊聊也不错。
想了想,他同意了,“古某初来乍到,哪能让许兄破费,这顿酒,古某来请,昨儿古某赚了不少银子,许兄不要谦让。”
许巍未推辞,笑道:“也好,改天换我回请古兄。”
此句话刚说完,便有一位侍者来到后厨招呼道:“古铮来大堂,有客爷要见见你。”
“哎。”古铮无奈的耸肩,不得不去……
奶茶的生意相当不赖,能来望琼楼用餐的人,大多不在乎那几百两,在管事或者侍者的推介下,多是会选择尝尝新品。许多不喜欢饮酒的女客,全是要尝一尝甜美的奶茶。
特别是结合了外卖的点子,当晚就接到了一大单生意。
是飞蛇帮的玉莺阁,一次定了八十杯奶茶,总价达一万五千两,相当于十几桌好酒好菜的进账。
用抢钱来形容,也不为过。
当然,奶茶卖了多少杯,古铮没有分红。
他也没亲手煮几碗奶茶,是被人当‘猴’看待,被一趟趟地喊到大堂,或回答客人的问题,或给人倒酒斟茶,还有两桌客人给点赏钱向他要点子。
古铮想拿点子卖钱,但用一颗价值百八十两的金豆子,就想买他的妙计,他不想那么廉价。
这种事不能开头,否则会不胜其烦,他装作黔驴技穷,说几个不切实际的计策,最后连金豆子也没得到。
事实上,他目前确实没什么立地可行的妙招。
毕竟,很多事不能一蹴而就。
有几个能赚钱的计策,他准备自己来大捞一笔,不愿便宜了别人。
不想得罪人,不能直言回绝,他只能出一些馊主意。
建议卖药的商铺转行去开歌厅也无妨。
时至深夜,古铮来回招待了十桌客人,小心翼翼低声下气的感觉,让他郁闷不已。
相比之下,还是在光华街卖麻辣烫要轻松自在,如果没有飞蛇帮欺压的话。
下工之后,古铮和许巍来到街角的一家小酒馆。
夜已深了,两位看店的伙计昏昏欲睡,店内除了他俩没别的客人。
要了两壶果酒、四盘小菜,古许二人小酌慢聊。
许巍健谈,也会劝酒,讲了许多望琼楼有关的情况,也把古铮给灌醉了。
“嘿嘿……”脑袋晕晕的,古铮挠头傻笑,不忘看好藏在靴子中的银票。
许巍也喝了许多酒,但在望琼楼这几年,经常能吃到客人剩下的酒菜,他早是练出了酒量,且他拥有肉身五重修为,强大的脏腑也能抗酒,他略有醉意,思绪清晰地套古铮的话。
他叹气道:“古兄的记忆受损,也真真是不容易。”
“那是忽悠别人的,我的脑子清楚着呢。”古铮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哦?”许巍趁热打铁,试探道:“那古兄为何不实话实说,有何难言之隐?”
“说实话,你们一个个不信,辩解不了,我只能瞎编。”没用劝酒,古铮端起酒杯一口喝光。
“许某冤枉。”许巍笑呵呵地喊冤,“古兄说的话,许某句句相信。”
古铮嘿嘿笑了声,“真的?我说我来自别的世界,你相不相信?”
“这……信啊!”许巍嘴上答应地痛快,心里却有嗤哼,认为古铮很狡猾,喝多了也不说实话,“许某是信,但别人不了解古兄,古兄不拿出证据,很难让人信服。”
“证据,实物是没有,知识方面那可多了。”古铮摆着手指头,开始列举证据。
“你们这世界没有拼音,对吧。我们那有,像啊喔呃一呜雨播泼摸佛嘚特呢了……这些是许多人智慧结晶,我一个人哪里编得出来。”
“还有外语,我给你说几句,你听。”
“咕得猫宁提车。”
“萨瓦迪卡!”
“思密达!”
“撒拉嘿呦。”
“雅美蝶。”
“古德拜。”
“猴得住……”
古铮说得一本正经,尽管发音不标准,但说的话,也确实是他会的几句外语。
只是许巍一句听不懂,他是听得直咧嘴。
“咕得猫、咕得猫,你咋不去咕得狗!”许巍心底不高兴。
他已不认为古铮只是在撒谎了,而是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他连忙叫停,“古兄、古兄,您那的方言,许某学不来,古兄还是说说如何来到的剑光城,是飞来,还是乘车乘船,若会飞行,古兄的修为怕是不低于飞天期。”
“都不是。”古铮知道对方没听明白,以为他说的别的世界是外地,他也解释不清楚,毕竟连他自己也是迷迷糊糊,他指向上边,煞有其事地说道:“我可能是从天而降。”
许巍抬头看屋顶,他半信半疑。
给古铮倒酒,他继续打探着,“能够从天而降,了不得啊,古兄是何等修为?”
“嘿嘿,修为啊,那可是高了去,有人说我曾经是阿修罗,你说高不高?”喝得有些醉,古铮开始吹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