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铮另有图谋,自不会去多喝,也不敢喝醉,否则,会是弄巧成拙、作茧自缚。
一满碗酒,他‘哆哆嗦嗦’像是半身不遂似地端起酒碗,酒水已经洒了小半,喝的时候再洒些,顺口再吐出些,最后喝进嘴的,也就半口。
被酒水浸透,裤子比他先醉了。
孔小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酒一碗接着一碗,纵然有些酒量,也很快晕头转向。
“啊噜……”嘴里咬着一块肉,抱着酒坛子,他坐在地上睡着了。
古铮则全无醉意,在夜色笼罩中,他取出银票,一遍遍地清点。赚了一万两,用去一千两,再加上卖麻辣烫赚的银钱,他现有银票九千一百多两。
九千多两银子,是不少平民百姓劳作一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
古铮在上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大的一笔钱。
银票拿在手里,他兴奋激动,另有几分自豪。
卖麻辣烫辛苦了半个月,勒紧肚子精打细算,受了不少欺负,才赚了百八十两。去望琼楼吃顿霸王餐,卖几个点子,却赚了一万两,不得不说,该拼的时候,必须对自己狠一点。
“一千两、两千两,五千两的银票就是不一样,估计很难造假。”
“好多钱……”
古铮一遍遍地数银票。
“有了九千两,以后会好办多了,待我筹备妥当,再大赚一笔,等钱财充裕,我也去武馆练功。”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他心中已有计划,满怀期待。
“赚钱不是最主要,修为才是根本。”
“飞蛇帮一窝坏人,我要慢慢收拾他们。”
“明儿到望琼楼当厨子,我也算有了靠山,可以开始琢磨动手了。”
念及此处,古铮仔细收起银票,取出几颗小元丹和壮力丹,一同服下。
来到宽阔处,他有板有眼地施展体术,以及练习拳脚。
近些天以来,甭管多晚回来歇息,他都会练一会儿。
为何如此勤勉,主要是他切身的明白在此世界,没有修为和武力会受欺负,赚再多的钱财也会被别人夺去。此外,他喜爱练拳脚,固然练的时间长了会很枯燥,但每每有进步,是会让人沉迷的。
“直拳、直拳。”
“侧踢、侧踢……”
古铮的招式,十分简单,没有花哨巧妙可言,得益于矫健的体魄,他的拳脚施展流畅而有力。
他清楚自己在练什么,在练基础。
基础扎实,才能更好地掌握复杂的招数和武技。不然,简单的一拳打不准、打不出力量,遑论是在激烈的战斗中施展玄妙的武技。
他的练功,有助于小元丹元气和壮力丹药力的吸收。
打了一千拳、踢了一千脚,古铮完成了今日的功课,歇了会儿,他扶起孔小黄回到了屋中。
对方睡地上,古铮躺在躺椅上。
“今晚不能睡着,要提防他,一点不能松懈,当心小命玩完。”他闭目养神,逐渐放空心思,尝试去冥想。
他听说,从肉身九重突破开悟期是格外困难的,很考验‘定’的功夫,是指摄受散乱心,专注一境,他对此是一知半解,不知道咋坐,便把注意力聚集于呼吸,减少脑中杂乱的想法。
“呼、吸、呼、吸……”
因为思绪不去完全放松,他没有很多的困意。
夜色浓郁,时间缓缓流逝。
“呜噜……”孔小黄打起了呼噜,在寂静的房中,听着甚是响亮。
呜……
从门外,吹进异常阴冷的微风。
古铮有察觉异样,微微皱眉,睁开眼看了看,什么没瞧见,他闭上眼睛继续冥想。
他的肉眼看不见真相,那阴冷的微风,其实是老头鬼影飘了进来。
老头鬼影面容扭曲、神情凶恶,张牙舞爪地扑向古铮。
刚一靠近,鬼影即被震退。
不甘心,老头鬼影又是扑上。
嗡。
又被震退。
老头鬼影再扑上,再被震退。
古铮虽是看不见,却是有所察觉,一种冷飕飕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心头发毛,不自觉地看向身侧,没看见什么。
“哼。”他闭上了眼睛。
扑袭无果,老头鬼影改变目标,盯上了酣睡中的孔小黄。
“啊吼……”鬼叫着,鬼影凶恶扑去。
孔小黄拥有二重修为,平时疏于练功、好吃懒做,二重修为已名不副实,血气不如古铮旺盛。且他在醉酒状态,意识迷糊浑噩,这给了老头鬼影可趁之机。
没被弹开,老头鬼影扑在孔小黄的身上,虚幻的鬼影,在向其身躯渗入。
睡梦中的孔小黄,顿时做起了噩梦。
他梦见,凶神恶煞的火爷高大郎把他按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打嘴巴,他要去求饶,却说不出话来,想逃跑,全身乏力僵硬,难以挣扎,眼皮没力气去睁开。
满心恐惧,他徒劳挣扎,喉咙发出地低低地叫声,“呜嗯!呜!”
乍听之下,古铮以为对方打呼噜憋住了,可再一听,他觉得不对劲,连忙起身去查看。
“做噩梦了?”他大声招唤,用力推了好几下,孔小黄猛地睁开眼睛。
“啊?啊?”孔小黄迷糊不已,愣了会儿,用力咽了口唾沫,才回过神,松了口气,“啊,是铮爷,做梦了,梦见被火爷狠揍,还好是个梦。”
他惊醒之际,老头鬼影被震开了,呲牙咧嘴地飘在旁边。
“没事,接着睡。”古铮拍拍对方的肩膀,回到了躺椅。
“嗯,铮爷你也睡吧,呼……”孔小黄长叹口气,重新躺下,很快,打起了呼噜。
老头鬼影似乎没有多少智慧,飘忽着一动不动,恶狠地瞪了古铮、孔小黄一个时辰,之后,飞到后屋去扑袭纸人。
咔咔。
哒哒……
纸张开裂的声音,在夜深人静中是格外刺耳,其中夹杂着疑似脚步的声响。
孔小黄睡得沉,没听见,古铮是听得清楚。
他壮着胆,惊疑的看去,在白记福寿店住了半月,怪声没少听,也去查看过没有任何发现,此次他也没想着能有什么发现,岂料,夜色阴暗中,他看见纸人晃动了一下。
“啊?”好似过电一般,古铮头皮‘唰’地发麻,像是头发全部竖起。
“后窗没关,风吹的?”
他要去查看,怎知,纸人再度摇晃,竟是倾倒了,砸在砰然作响。
“鬼啊!”古铮吓得跳脚,哪有胆去看,没穿鞋,他光脚逃到了屋外,探头向屋里张望。
噗通、噗通……
声音杂乱地响起,摆在后屋的纸人接二连三地倒地。
“不正常,真的很邪乎,多大的风能把纸人吹倒,有耗子?”古铮后退了两步,他瞧向孔小黄,对方睡得像营养不良的公猪,哼唧地翻个身没被吵醒。
古铮曾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不用怕鬼,但事到临头,仍然胆颤心惊,“静观其变为妙。”
握紧了拳头,他四处张望。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纸人偶尔地传出异响,像是有人在用脚踩,古铮跟着一惊一乍。
没完没了,也迟迟见不到危险,古铮横下心,前去查看。
没找到耗子,也没见到鬼影。
“是哪个死鬼在这吓唬铮爷,让铮爷逮住你,打到你去拉磨。”他骂咧咧地扶起纸人,时刻准备着一旦纸人咧嘴对他厉笑,他便一拳爆头。不过,纸人仅是普通的纸扎人,连点阴气也没有,老头鬼影没有多少法力,能把纸人推倒已是极限,不能操纵纸人作出更多的动作。
古铮把纸人全部扶起摆正,没见到邪乎的事儿。
“小鬼一个,肯定被铮爷吓跑了。”古铮有所放松,他刚一回头,脸却是陡然白了。
他看到,在前屋一处墙角的阴暗中,飘着一个人影。
他瞪大眼睛直直地注视,双腿有点发麻。
呜……
人影在缓缓地朝他飘来。
“嗯?”当隐约看清了人影,古铮的惊惧,变成了惊疑。
那不是人影,是他的衣物,是那件他从估衣店买来的死人的外衣。
当初,古铮可以看见外衣散发着丝丝黑气,由于穿在身上,该外衣可以缓缓吸收铁链的黑气,即便是他有了些银钱,也没有把衣服丢掉,用作和另一身武袍换洗。
此刻,一件普通布料的外衣,竟然在凭空漂浮。
见此诡异一幕,古铮的惊疑,超过了畏惧。
“难道成精了?”他主动走向飘动的外衣。
若以开悟期的灰瞳去看,会发现,是老头鬼影在穿着外衣。外衣散发的丝丝黑气,和鬼影交融在一起,彼此助涨,增强了诡异的力量。
近来,老头鬼影徘徊在白记福寿店不肯离去,除了吸食‘假药’的血气之外,它便是寄居于此件青灰色的外衣。
外衣的黑气,因融入了第十九层地狱铁链的黑气而增强,和老头鬼影是不谋而合。
今晚,老头鬼影在发怒之下,竟成功穿上外衣,也使得外衣漂浮起来。
当然,穿着外衣的老头鬼影,仍是小鬼一只,并没有多大本事,很难直接造成实质的伤害,它张牙舞爪地扑向古铮,要将其勒死闷死,却是被古铮一把抓住,摔在了地上。
“吓唬铮爷,也不看看是谁把你喂大的,死衣服!”古铮一边骂,一边去用脚猛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