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
轮椅男人看完了义乌指数的所有内容。
他没有笑。
幕僚们有的在忍笑。
但轮椅男人一点笑意都没有。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笑话。
是威胁。
一种前所未有的、他从来没想过的威胁。
军事威胁他懂。原子弹他懂。航母他懂。
但这种威胁不一样。
这是一种渗透到你生活每一个角落的威胁。
你的帽子是它造的。
你的旗子是它造的。
你的衣服是它造的。
你的日用品是它造的。
你的生活,方方面面,都被它制造的东西包裹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有一天它不卖了。
你的生活就塌了。
不是军事上的塌。
是日常生活的塌。
老百姓买不到便宜的东西了。
物价飞了。
日子难了。
民心散了。
不需要一枚导弹。
只需要停止供货。
就够了。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制造业。”
他低声说。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武器。”
“不是导弹。”
“不是航母。”
“是制造业。”
“你造的东西渗透到了别人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别人就离不开你了。”
“离不开你,就得听你的。”
“不用打仗。”
“不用威胁。”
“你只需要造东西。”
“造很多很多的东西。”
“造得便宜。造得好。造得快。”
“快到全世界都来找你买。”
“买到离不开。”
“离不开就是你赢了。”
他闭上了眼睛。
“这种赢法,比原子弹可怕。”
“原子弹不能用。”
“制造业天天在用。”
“天天用就天天赢。”
“天天赢......”
“怎么输?”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完了义乌指数。
他没有太多反应。
因为他已经麻了。
从原子弹到055大驱到5G采矿到义乌指数。
每一项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七十年后的华夏不是一个可以被打败的国家。
不只是军事上不可以。
连经济上都不可以。
它的东西渗透到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连花旗国都离不开。
大东瀛帝国呢?
大东瀛帝国比花旗国更小、更弱、更依赖贸易。
如果花旗国都离不开华夏的制造业。
大东瀛帝国又怎么离得开?
矮小的男人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军事、科技、经济、制造。
华夏都在七十年后变成了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
而大东瀛帝国。
七十年后连“自卫队”这个名字都在用。
差距大到已经不像差距了。
像天和地。
光幕暗去了。
整个天穹安静下来。
太行山上的夜更深了。
风吹过院子里。
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
但没有人觉得冷。
因为心里是热的。
从矿工穿白衬衫开始。
到055大驱。
到义乌指数。
天幕用三段内容,从三个完全不同的角度,展示了同一件事。
七十年后的华夏,不只是军事上强。
不只是科技上强。
它把强渗透到了每一个层面。
最底层的矿工,有人替他造了不用下矿的系统。
最顶级的军舰,华夏造得比花旗国好还便宜。
最日常的小商品,华夏卖到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从最深的矿井到最远的大洋到最小的一面旗帜。
全是华夏的。
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
怀里抱着枪。
他看着暗下去的天穹。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咱们现在打的这些仗。”
“受的这些罪。”
“吃的这些苦。”
“都不是白挨的。”
“七十年后的华夏。”
“造的东西全世界都用。”
“打的仗全世界都怕。”
“挖个煤都能穿白衬衫。”
“这值。”
他把枪抱紧了一点。
“冲这个,值。”
赵刚靠在墙上,看着暗下去的天穹。
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镜上又起了一层薄雾。
不是因为冷。
村口。
老农蹲在地上。
双手抱着膝盖。
他不像院子里的年轻人那样总结什么大道理。
他只想到了两个人。
大牛。
他大儿。
大牛去了矿上,没回来。
他大儿去了战场,没回来。
都是命不值钱的年代。
命不值钱,所以矿主拿草席打发。
命不值钱,所以鬼子拿华夏人当蚂蚁踩。
但七十年后。
矿工不用下矿了。
士兵有机器替他们去死了。
命值钱了。
终于值钱了。
老农仰着头。
嘴唇动了动。
没有出声。
但年轻人看清了他的口型。
他在说:“好日子,要来了。”
光幕没有完全暗下去。
暗了一会儿之后,又亮了。
像是喘了口气。
这一次亮起来的时候,文字先出来了。
不是新的盘点。
是总结。
像天幕在把刚才说的三件事串起来。
【刚才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矿工穿白衬衫。】
【第二件。军舰比花旗国便宜还好。】
【第三件。小商品卖到了全世界。】
停顿。
【这三件事,看起来毫不相关。】
【但它们说的是同一句话。】
长长的停顿。
然后那句话出来了。
【华夏人造东西的能力,从地底下到海面上到全世界的货架上,都是第一流的。】
【这种能力,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
【是几十年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
【是几亿人一天一天干出来的。】
【从连一根铁钉都造不好。】
【到连别国选举的帽子都是华夏产的。】
【七十年。】
画面快速闪过。
像一部浓缩的纪录片。
工厂。
一座又一座工厂。
五十年代的简陋小作坊。
六十年代的砖瓦厂房。
七八十年代的国营大工厂。
九十年代到新世纪的现代化车间。
流水线。机器人。无尘车间。智能仓储。
一帧一帧闪过。
从最原始的手工敲打。
到最先进的无人智造。
速度越来越快。
规模越来越大。
产品越来越精细。
最后定格在一个数字上。
【华夏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接近百分之三十。】
天幕在旁边加了一行通俗翻译。
【翻译:全世界造的东西里面,将近三分之一是华夏造的。】
三分之一。
这个数字挂在天穹上。
很安静。
但很有分量。
太行山。
赵刚又推了一下眼镜。
百分之三十。
全世界的三分之一。
1942年的华夏连火柴都要进口。
七十年后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东西是华夏造的。
从进口火柴到出口一切。
这个跨度他已经数不清了。
“三分之一......”
赵刚喃喃着。
“一个国家造了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东西。”
“花旗国呢?”
旁边一个战士问了一句。
赵刚想了想。
“天幕之前说花旗国是全世界工业产能最强的。1942年的花旗国确实是。”
“但七十年后......”
“七十年后华夏占了三分之一。”
“花旗国的工人在铁锈带喝酒。”
“华夏的工人穿白衬衫坐在空调房里。”
“谁强谁弱,不用说了。”
战士们安静了。
那种安静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是骄傲和心酸交织在一起。
骄傲的是七十年后。
心酸的是现在。
1942年。
火柴都要进口的1942年。
铁钉都造不好的1942年。
人命不如草席的1942年。
但就是从这个1942年开始。
一步一步。
一年一年。
一锤子一锤子。
走到了全世界三分之一。
这条路有多长?
七十年。
这条路有多难?
没有人比1942年的华夏人更清楚。
因为他们就站在这条路的起点上。
脚底下是泥。
头顶上是炮弹。
前面是看不到头的黑暗。
但他们知道了终点在哪里。
天幕告诉了他们。
终点是矿工穿白衬衫。
终点是军舰让对手抄作业。
终点是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东西上面印着“华夏制造”。
终点是光。
刺眼的、灿烂的、无法忽视的光。
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
枪靠在肩膀上。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
下午他还在跟后勤处长拍桌子。
为了三箱手榴弹。
三箱。
就三箱。
他拍了桌子。骂了娘。差点掀了桌子。
就为了三箱手榴弹。
现在天幕告诉他。
七十年后的华夏。
造的东西占全世界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全世界。
从三箱手榴弹到全世界三分之一。
李云龙低下了头。
看着怀里那杆老旧的步枪。
枪托上有一道裂纹。
是上次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磕的。
他一直没舍得换。
因为没得换。
就这一杆。
坏了就没了。
“老伙计。”
他又跟枪说话了。
“你知道吗。”
“七十年后华夏造的东西占全世界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你能想象吗?”
“咱们现在连你身上的枪栓都是捡来的。”
“七十年后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东西是华夏造的。”
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但没关系。”
“路总得有人先走。”
“咱们走的是最难的那一段。”
“泥巴路。石头路。敌人的炮弹在头顶飞。”
“但咱们走了。”
“走了就有后来的人。”
“后来的人修了水泥路。柏油路。高速路。”
“再后来的人就不用走路了。坐车了。坐飞机了。坐火箭了。”
“但第一步是咱们踩出来的。”
“是在泥巴里踩出来的。”
“这一步,最脏,最苦,最累。”
“但最重要。”
他把枪抱紧了。
“老伙计,咱们不亏。”
赵刚靠在旁边的墙上。
他没有打断李云龙跟枪说话。
他知道这是李云龙消化情绪的方式。
别人哭。别人笑。别人喊。
李云龙跟枪说话。
因为枪是他最亲的伙计。
比老婆还亲。
比赵刚还亲。
虽然赵刚不会承认自己跟一杆步枪比输了这件事。
他轻轻地擦了一下眼镜。
然后也低声说了一句。
不是对李云龙说的。
是对自己说的。
“从写不出自己名字到四千万大学生。”
“从一杆捡来的枪到全世界三分之一。”
“从看不起病到全民医保。”
“从一卷草席到穿白衬衫。”
“七十年走完了别人几百年的路。”
“而且走得更好。”
“没有踩着谁上来。”
“没有抢谁的东西。”
“就是自己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
“这种国家......”
他停了一下。
“值得为它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