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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辰难得没有开播。
准确地说，是被迫没开。
因为从早上九点开始，他的手机就没安静过，先是宋慧芳打来电话，催他们中午回去吃饭，说有个日子得让家里长辈再看看；然后是叶星苒妈妈打来电话，说婚礼那边有个熟人可以帮忙联系酒店；再接着是俱乐部那边发来一堆文件，叶星苒必须过去处理。
一整天安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给他直播的空档。
弹幕那边得知姜辰请假，反应也很精彩。
“世界冠军停播一天，不是因为休息，是因为备婚。”
“太生活了，真的太生活了。”
“别人主播请假：有事，辰老师请假：要结婚。”
“这理由我服。”
中午，两个人先去了姜辰父母那边。
这次饭桌上的主题就很明确了，不再是试探，也不是随便聊聊，而是正式开始往婚礼流程上靠。
宋慧芳翻出了自己记了半本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菜品、桌数、酒店、请什么人，甚至连糖盒用什么颜色都记了两种备选。
叶星苒看得有点发愣。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算是挺能操心的人，结果到了宋慧芳这里，才发现什么叫真正的细。
“阿姨，您这准备得也太全了。”
宋慧芳笑得眼角都弯了。
“这种事哪能马虎，你们年轻人不懂，我得帮你们盯着。”
叶星苒点头点得很认真。
“我现在懂了。”
姜辰坐在旁边，低头喝汤，一副完全插不上嘴的样子。
他不是不想说，是根本轮不到他说。饭桌上四个长辈加叶星苒，五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从日子聊到酒店，从酒店聊到酒席，所有细枝末节全都铺开了。他偶尔抬头想插一句“不用那么复杂”，结果立刻会被两边长辈同时否决。
“结婚哪有不复杂的。”
“你别管，你负责到场就行。”
弹幕如果能看见，估计能笑一整天。
等这一顿饭吃完的时候，姜辰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结婚这件事，真正最轻松的人，可能还真是新郎。
因为其他人全都比你更上心。
下午他们又去了一趟酒店。
这次是叶星苒妈妈那边介绍的人，场地很好，交通方便，厅也够大，不会过分铺张，但也绝对拿得出手。经理知道两边是认真来谈的，态度格外热情，带着他们把场地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还专门放了几种不同风格的布置方案。
姜辰一开始还跟着认真看，看到后面就开始有点放空。
不是不在意，是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差别实在不大，白色好像也行，浅金色也没问题，花多一点和少一点也都差不多。
直到叶星苒忽然停在一张主舞台效果图前，认真看了很久。
姜辰下意识跟着停住了脚步，看向她。
那一刻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光从玻璃顶上落下来，照在她肩上和脸侧，眼神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亮。
姜辰忽然就觉得，好像也不是真的都差不多。
因为她在认真看。
那就值得认真一点。
于是他也走了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效果图。
“这个好像还行。”
叶星苒侧头看他，眼里立刻带了笑。
“你终于不是“都行”了？”
“这个确实还行。”
“哪儿还行？”
姜辰沉默了两秒，认真给出答案。
“颜色顺眼。”
叶星苒直接笑出了声。
“你这个评价方式真是……”
虽然说得敷衍，但她还是伸手把那一页单独拎了出来，轻轻点了点。
“那就先留着。”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在这个“都行”“这个也还行”“那就先留着”的节奏里慢慢推进。
到了傍晚，天都快黑了，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叶星苒是真的有点累了，整个人松松地靠在副驾驶上，连说话都懒得用力。
姜辰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
“累？”
“有点。”
“后悔了？”
叶星苒睁开眼，没好气地看他。
“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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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叹什么气？”
“我是累，不是后悔。”她顿了顿，又很轻地补了一句，“而且这种累……还挺开心的。”
姜辰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一格。
一路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两个人谁都没精力做饭，最后叫了点外卖，边吃边瘫在沙发上。茶几上还堆着下午从酒店带回来的资料袋和婚礼册子，连拆都懒得拆。
叶星苒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姜辰。
“你今天没开播。”
“嗯。”
“你直播间那帮人会不会觉得你失踪了？”
姜辰低头刷了下手机，平台后台果然已经堆了不少私信和留言。
大意都差不多。
“辰老师今天真的去结婚了？”
“没人告诉我备婚这么忙啊，我还以为就是挑个戒指。”
“今天少了你开播，感觉三角洲都没那么热闹了。”
姜辰看了两眼，随手把手机放下。
“明天补上。”
叶星苒笑了笑。
“你现在还真是这个圈子的打卡点。一天不播，大家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有点骄傲。
姜辰听出来了，但没戳破，只是靠在沙发里，随手把一份资料拿过来看了两眼。
“明天开播你别说漏了。”
“说漏什么？”
“我们今天干什么去了。”
叶星苒一愣，下一秒立刻警惕起来。
“你自己别说漏。”
“我不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
两个人互相看了两秒，最后还是叶星苒先笑了。
“算了，真要被他们猜到了也正常。”
“嗯。”
“不过先别说。”
“知道。”
叶星苒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整个人一下子松了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没开，外卖盒还摆在茶几上，窗外是魔都夜晚熟悉的灯火。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流程、讨论、安排，到这一刻好像全都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很缓慢、很真实的踏实感。
她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挺好。
没有比赛，没有热搜，没有全网注视。
就是很普通地，和他一起忙，一起累，一起回家，一起吃外卖，然后靠在同一张沙发上发呆。
她偏头看了看姜辰。
他也在发呆，表情很淡，手里还捏着那份酒店资料，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睡着。
叶星苒忍不住笑了。
“姜辰。”
“嗯？”
“你现在像个过日子的人了。”
姜辰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以前不像？”
“以前像个准备去杀人的。”
姜辰也笑了。
“现在不杀了。”
“现在干嘛？”
姜辰想了想，语气很平静。
“现在回家。”
叶星苒一下就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把脑袋又往他肩上靠了靠。
“行。”
“那以后都回家。”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的灯光柔软得像一层很薄的雾，把两个人都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