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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姜辰刚睡醒，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很陌生，但归属地是魔都本地。
他接起来，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些许沙哑：“喂？”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传来一个有些客气、又带着点复杂情绪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姜辰老师吗？”
“是我。”
“您好，我这边是三角洲项目组运营中心的。”
姜辰坐在床边，眨了眨眼，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官方？”
“对。”对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现在方便吗？我们这边想约您线下聊一聊。”
姜辰第一反应是，坏了，不会是因为脑机那个事，官方要来找他“算账”了吧。
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是因为昨天那个任务bug？”
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
“呃……有一部分原因。”
姜辰听笑了。
“行，地址发我。”
下午三点，姜辰出现在了三角洲项目组位于魔都的办公楼里。
这栋楼不算高调，外面看着就是普通写字楼，但等他进了电梯、刷卡上楼之后，才发现里面到处都是熟悉的三角洲元素。墙上挂着赛季海报，会议室的玻璃门上贴着各张地图的概念图，就连前台的桌面摆件都是缩小版的航天基地模型。
有工作人员把他领到了一间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一个运营，一个策划，还有个看起来像技术负责人，三个人见他进来，全都站了起来。
那态度，客气得不行。
姜辰反而有点不适应。
“你们别这样。”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平常，“这么客气，我还以为我不是来谈事，是来领奖的。”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运营负责人勉强笑了一下。
“姜老师您说笑了。”
姜辰听得眉头一扬。
“姜老师？”
“呃……”对方顿了一下，“您现在是世界冠军，而且……最近对我们项目的帮助也挺大的。”
姜辰看着他，没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最后还是坐在右边那个技术负责人先开了口。他大概三十多岁，戴着眼镜，黑眼圈有点重，状态看着就像是昨天刚通宵修完bug。
“我先说实话吧。”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有点无奈，“昨天那个脑机bug，确实把我们搞得挺惨的。”
姜辰点头。
“看出来了。”
“整个组都被骂了。”
“这个我也看出来了。”
那人苦笑了一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一点。
他继续说道：“不过站在我们的角度，这事其实很矛盾。一方面，你一脚把这个bug踩出来了，我们是真的头大。另一方面……”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认真。
“另一方面，这种bug如果不是你踩出来，它很可能会在更离谱的时候爆出来。比如赛季中段，比如某个大主播、某个商业合作活动、甚至比赛期间。到时候出事，只会更麻烦。”
姜辰听明白了。
说白了，项目组挨了一顿骂，但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个bug早炸晚炸都得炸，现在被他提前踩出来，某种程度上反而是好事。
坐在左边那个策划也开口了，语气比技术负责人更直白一点。
“我们昨天内部开会的时候就在说，这事虽然让我们全组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要是站在更长远一点的角度看，反而算是排了个雷。”
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然了，雷是你踩的。”
姜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所以你们今天找我，是想让我以后别再踩了？”
“不是。”
这次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说完之后，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都笑了。
最后还是运营负责人把话接了过去。
“我们的意思是……既然您对版本理解这么深，而且对地图、机制、交互的敏感度也远高于普通玩家，那有没有可能，咱们换一种合作方式？”
姜辰看着他。
“比如？”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把最关键的话说出来了。
“我们想正式聘请您，做我们的外部体验顾问。”
姜辰怔了一下。
“体验顾问？”
“对。”运营负责人连忙点头，“不是那种需要坐班的，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签合同入职。更准确点说，是漏洞和版本体验方向的特邀顾问。您平时该直播直播，该打比赛打比赛，只要在正常游玩过程中发现了比较关键的bug、机制漏洞，或者某些会影响版本平衡的重大问题，第一时间跟我们沟通，我们这边单独给您结算。”
姜辰这下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他本来以为官方找自己，是想跟他“谈一谈”，没想到是来“招安”的。
“怎么结算？”他问。
坐在旁边那个策划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赶紧把准备好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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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严重程度分级，普通问题一万到三万，关键bug五万起，上不封顶。像昨天那个脑机bug，按我们内部的标准，至少是五万。”
姜辰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一个bug五万。
这钱来得倒是比他想象中更直接。
技术负责人在旁边补了一句：“其实说白了，我们现在挺需要你这种玩家的。不是单纯打得强，是那种……你会用一种正常人想不到的方式去玩游戏。很多机制问题，普通测试根本测不出来，但到了你手里，很容易就会被你碰出来。”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有点无奈。
“虽然这话听着像骂人。”
姜辰笑了。
“是有点。”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松下来了。
运营负责人也笑着接了一句：“但确实是事实。辰老师，您这方面的天赋……挺惊人的。”
姜辰没立刻答应。
他翻了翻那份文件，想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了一句：“如果我发现了问题，但还没来得及私下告诉你们，就已经在直播里踩出来了，怎么算？”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最后策划小声说了一句：“……也算。”
技术负责人在旁边补刀：“只要您愿意第一时间联系我，哪怕已经上热搜了，我们也认。”
姜辰这下是真乐了。
“行。”
“您答应了？”
“答应了。”姜辰把文件合上，语气很平静，“反正我平时也要打游戏，顺手还能赚点外快，没理由不答应。”
那三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尤其是技术负责人，脸上甚至有种“终于把这尊大神稳住了”的微妙表情。
姜辰站起身的时候，那个运营负责人还主动起身送他到门口，临走前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姜老师，以后要是再发现什么大问题，麻烦您……尽量先私聊我们。”
姜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尽量。”
那人听完，表情更复杂了。
这句“我尽量”听着就很没底。
晚上回到家，叶星苒正在客厅里敷面膜。
她看见姜辰进门，随口问了一句：“官方怎么说？”
姜辰换了鞋，走到她旁边坐下。
“聘请我做外部体验顾问。”
叶星苒本来还挺淡定，听完直接把面膜都扯歪了。
“什么？”
“说我以后发现bug，可以直接联系他们。关键bug，一个五万。”
叶星苒怔了两秒，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别人打游戏挣钱靠直播、靠代言、靠比赛。你倒好，靠找bug爆金币？”
姜辰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静。
“合法收入。”
“确实挺合法。”叶星苒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这也算是被官方招安了。以后别人见你不止得叫你世界冠军，还得叫你漏洞顾问。”
姜辰没说话。
叶星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事简直离谱得有点好笑。
一个世界冠军，平时直播打绝密，顺手把版本打穿，把物价打涨，把bug踩出来，然后官方不得不反过来花钱请他别在直播里先踩。
这家伙到底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统治这个游戏的？
她想着想着，没忍住又笑了。
“姜辰。”
“嗯？”
“你有时候真的挺可怕的。”
姜辰看了她一眼，神色很淡。
“还行吧。”
叶星苒盯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但也挺招人喜欢的。”
姜辰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有点发热。
叶星苒看着他这个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外面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暖洋洋地落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气氛难得安静又舒服。
而此时此刻，三角洲项目组的内部群里，技术负责人刚发了一句。
“姜辰答应了。”
群里瞬间刷出了一排回复。
“好。”
“总算稳住了。”
“谢天谢地。”
最
“不过我怎么总感觉……以后要修的bug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