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口。
黑无常扛着还在冒烟的加特林，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阴兵将军，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魂体深处涌了上来。
爽！
太他妈爽了！
想他范无救，在地府当差几百年，什么时候这么威风过？
以前别说这种百战军魂，就是碰到个厉害点的厉鬼，都得跟孙子一样好言相劝，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人家配合工作。
今天呢？
他伸出脚，用靴子尖踢了踢那将军的头盔。
“你刚才不是很能打吗？”
“不是要让本官魂飞魄散吗？”
“来，再给老子吼一个听听？”
那阴兵将军的魂体抖得跟筛糠一样，头埋得更低了。
“小将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求大人饶命！小将愿为大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他身后，那十几个幸存的阴差，看着自家老大的背影，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他们的目光，在那尊狰狞的“加特林菩萨”上扫过，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这法器，太霸道了！
不讲道理的霸道！
“行了。”
黑无常收回脚，把加特林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怀里掏出阴司的文书和锁魂链，扔到那将军面前。
“自己戴上，跟我回去报道。”
“是！是！”
那将军如蒙大赦，捡起锁魂链，自己往脖子上一套，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
指挥车里。
秦峰和肖莉，看着单向玻璃外那荒诞的一幕，已经彻底麻木了。
一个地府的阴差，用加-特-林，收服了一支古代的阴兵军团。
这事儿要是写进报告里，恐怕第二天他俩就得被送去精神病院。
“处……处长……”肖莉的声音干涩，“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靠在车边，优哉游哉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道士。
那个身影，此刻在他眼中，比隧道里那几百个阴兵，还要危险一万倍！
那不是法术。
秦峰可以肯定。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维度的……武器！
一种专门针对灵体的，降维打击武器！
如果这东西，可以量产……
如果这东西，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秦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掏出加密通讯器，手指都在抖。
“接总指挥部，最高级别通讯。”
……
京城。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上挂满了巨大屏幕的地下指挥中心里。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主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林弦的直播间画面。
那震耳欲聋的枪声，那横扫一切的幽绿色弹雨，那阴兵成片成片化作光点消散的画面，被反复播放了十几遍。
每一次播放，都让在场所有身居高位的大佬们，心脏狠狠抽搐一下。
一个头发花白，肩上扛着将星的老者，重重地把茶杯顿在桌上。
“这就是你们特调局调查了一个月的结果？”
“一个……网络主播？”
“一个能给地府提供‘火力覆盖’的主播？！”
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特调局局长李振国的胸口。
李振国，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盯着屏幕里林弦那张戴着墨镜，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颠覆。
彻底的颠覆！
他们研究了这么多年的灵异事件，动用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建立了一套自以为行之有效的应对方案。
可今天，这个叫林弦的道士，用一场不到十分钟的直播，把他和整个特调局几十年的认知，全部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什么符咒，什么法阵，什么高人大师。
在“南无加特林菩萨”面前，全是土鸡瓦狗！
“局长……”旁边一个技术部门的主管，声音发颤地开口，“我们……我们对那个武器的能量模型，进行了初步分析……”
“说！”李振国低吼道。
“它的运作原理……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但从效果来看，它发射的每一发‘子弹’，都蕴含着一种可以瞬间中和、湮灭灵体的高纯度能量。”
“如果……如果要做个类比的话……”
技术主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就相当于，我们人类世界，第一次造出了……枪。”
“而在这之前，所有的战斗，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
整个指挥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灵异事件处理。
这是一场……军事变革！
李振国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个扛着加特林的黑无常，又看了看旁边那一箱子绿油油的菠萝手雷。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无数种更恐怖的武器模型。
迫击炮？
火箭筒？
坦克？
甚至是……洲际导弹？
如果这些东西，都能通过“烧纸”的方式，送到另一个世界……
那地府，还是神话传说里那个古老的阴曹地府吗？
那简直就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超级军事集团！
“这个林弦……”
李振国喃喃自语，“他究竟是个什么人？他……图什么？”
一个副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局长，秦峰的加密通讯接进来了，请求指示。”
李振国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充满了狂欢和调侃意味的弹幕上扫过。
【道长！卖我一把！多少钱都行！我天天被我老板的鬼魂骚扰！】
【楼上的，醒醒，这是烧给鬼用的，你一个大活人用不了！】
【那就不一定了，说不定道长还能开发阳间版本呢？专克老板！我第一个众筹！】
李振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阳间版本？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告诉秦峰，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林弦。”
“另外……”
李振国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帮我接通技术部，让他们把我们最新一代单兵电磁炮的设计图纸，给我调出来一份。”
副手愣住了：“局长，您要图纸干什么？那可是最高机密！”
李振国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淡然的林弦，幽幽地说了一句让整个指挥室都石化的话。
“没什么。”
“我就是突然觉得……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给三清观，上上香了？”
“顺便问问，道长……还接不接阳间的军工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