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的病床,围得水泄不通!
“呃……啊……啊啊啊!”
周鸿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想要逃离。
但他全身插满了管子,只能徒劳地扭动着枯瘦的身体。
他涕泪横流,脸上充满了悔恨与哀求。
他想磕头,想求饶。
但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不可一世的商业帝王,那个曾经跺跺脚就能让京城抖三抖的顶级权贵,此刻,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在自己亲手制造的噩梦里,瑟瑟发抖。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反转给震得说不出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活该!看着真他妈解气!】
【这哪里是直播,这他妈是公开处刑啊!】
【道长……真乃神人也!】
王思明看着屏幕里周鸿远那凄惨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这,就是林弦的力量。
一种可以无视金钱,无视权力,直接对“罪”与“罚”进行最终裁决的力量。
病房里,冤魂的哭嚎声,诅咒声,与周鸿远绝望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就在这时,一道悠悠的绿色弹幕,再次飘过屏幕。
如同这混乱场面的终结符。
【打工人黑无常:时辰已到,带走。】
话音落下。
ICU病房里,那台一直疯狂报警的心率监测仪,屏幕上所有的曲线,瞬间,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嘀——————————”
长鸣,响彻天地。
“嘀——————————”
刺耳的长鸣,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ICU病房的死寂,也贯穿了直播间几百万人的耳膜。
屏幕上,那条代表着心率的曲线,被彻底拉成了一条直线。
一条代表着生命终结的,绝望的直线。
死了。
周鸿远,死了。
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凝固。
ICU病房内,刘半仙和王大师瘫在地上,屎尿齐流,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已经彻底被吓傻了。
几个小护士抱着头,缩在墙角,身体筛糠一样抖动。
护士长反应最快,她颤抖着手,几乎是扑向病床,准备进行最后的抢救程序。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周鸿远的瞬间。
那条已经拉直的心电图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爆起一个无比剧烈的峰值!
“滴!!!”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爆音!
紧接着,病床上,那具本该已经僵硬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活人的眼神。
那是一双被无边恐惧撑裂的,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白多得吓人。
“啊——!”护士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
全网几百万观众,眼睁睁看着这比恐怖片还恐怖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诈……诈尸了?!】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这不是回光返照!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别……别过来……”
周鸿远的喉咙里,挤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空气,脸上肌肉扭曲,涕泪横流。
“老王!王德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鸿远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拼命地摇头。
“我不该为了你那块地,就让人把你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推下去……我给你烧纸!我给你烧好多好多的纸钱!求你放过我!”
轰!
一句话,让整个直播间炸开了锅。
【王德发?是当年那个‘鸿远地产’工地的包工头?新闻上不是说他自己失足坠楼的吗?】
【卧槽!惊天大瓜!是谋杀!】
【录屏!快录屏!这是证据!】
周鸿远的忏悔,不,是恐惧的尖叫,还在继续。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另一侧,脸上的恐惧变成了哀求。
“李……李总!你的配方不是我偷的!是我买通了你的秘书……那场大火……那场大火也不是我放的!我只是叫人剪断了你们厂房的消防水管……”
“你别瞪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赔钱!我把整个公司都赔给你!”
又一个惊天大料!
弹幕已经疯了。
【蓝天化工的李总!十几年前的悬案!原来是周鸿远干的!】
【我的天!这老畜生到底背了多少条人命!】
王思明看着屏幕,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他立刻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局吗?是我,王思明。你现在,立刻,马上!打开鲨鱼直播平台,一个叫‘道士林弦’的直播间!”
“别问为什么,去看!出大事了!通天的大事!”
ICU病房里,周鸿远的视线还在疯狂转动,他像是在回应着一个个看不见的债主。
他看到了那个抱着血婴的女鬼。
“不是我……我没有推你……是他……是他!”
周鸿远用尽全身力气,那只插着输液管的手,猛地抬起,指向了镜头!
指向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
“是他!周坤!是我儿子!”
“是他嫌你肚子里的孩子碍事,怕影响我们家和孙家联姻!是他找人把你推下楼梯的!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这一下,不光是直播间。
周家庄园里,正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屏幕的周坤,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不……不……”
他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爹,在死前最后一刻,把他给卖了。
当着全网几百万人的面,把他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直播间里,关于周坤的弹幕瞬间井喷。
【我操!虎毒不食子,这老逼登为了活命,儿子都卖?】
【周坤!京城四少之一那个?一尸两命啊!这他妈是死罪!】
【报警!已经有人报警了!网警的电话被打爆了!】
【京城公安官方微博
一场由阴间鬼魂发起的审判,此刻,正在阳间掀起滔天巨浪。
周鸿远还在哭嚎。
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件又一件血淋淋的旧案,被他从记忆的坟墓里刨了出来,公之于众。
十七个冤魂。
十七桩命案。
铁证如山!
他不是在忏悔,他只是在极度的恐惧下,试图通过出卖一切,换取一丝活命的机会。
可他面对的,不是阳间的律师,而是阴间的债主。
当他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时,他周围那些扭曲的,半透明的鬼影,脸上的怨毒,似乎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周鸿远似乎也感觉到了压力的减轻,他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说完了!我都说了!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