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中,宁远的声音透着一股难得的轻松。
他熟练地划开手机里的团美APP,领着阴蔓走进了一家评分颇高的火锅自助餐厅。
此时并非旅游旺季,西安的街道虽然依旧热闹,但这家店里倒还没到爆满排长队的地步。
宁远为了说话方便,特意定了一间幽静的包厢。
服务员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菜单:“先生,请问选什么样的锅底?”
宁远转头看向阴蔓,见她正好奇地打量着包厢里那些充满现代感的装修。
便直接开口道:“就选一口鸳鸯锅吧,一半清汤菌菇,一半特辣红油。”
片刻后,服务员端着沉甸甸的铜锅走上前来,琥珀色的清汤与赤红如火的辣油被S形的隔板一分为二。
随着炉火升温,那浓郁的牛油香气伴随着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在热浪中翻滚,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阴蔓那挺翘的小鼻子用力翕动了两下,那一股又麻又辣又香的气息直往她脑门里钻。
她看着那翻腾不休的红油,喉咙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嘴巴里那股子想要流口水的冲动快要按捺不住了。
但作为大秦公主的矜持让她强行克制住了,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锅底,半点也挪不开。
宁远看着她这副馋猫模样,强忍着笑意,起身去外面的自助区拎了两瓶冰镇可乐回来。
“呐,吃火锅绝配。”
宁远将一瓶可乐推到阴蔓面前。
他伸出手指,扣住易拉罐的拉环,只听噗嗤一声脆响,一股白色的冷气伴随着细腻的气泡喷涌而出。
阴蔓学着宁远的样子,试着伸手拉了拉。
然而,那个小小的铝合金拉环在她的手指下纹丝不动。
她秀眉微蹙,又加了几分力气,那拉环竟隐隐有些要被她捏扁的架势,却始终没有开启的迹象。
阴蔓有些别扭地看向宁远,语气中带着几分挫败:“夫君,这东西使不上劲,打不开。”
宁远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大秦公主为了护他,曾徒手劈碎过街边的青砖,那是何等的劲力?
可如今,这位能徒手碎砖的女侠,竟然在一瓶易拉罐面前犯了难。
“来,我给你开。”
宁远接过可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那标志性的开罐声再次响起。
阴蔓小心翼翼地接过罐子,学着宁远的样子抿了一小口。
刹那间,一股剧烈的刺激感在她的舌尖炸裂开来。
无数细密的二氧化碳气泡如同千军万马,对着她的口腔黏膜发起了冲锋。
那种又酸、又甜、又带着股莫名攻击性的液体滑入喉咙,激得她整个人打了个冷战。
“夫君,这水怎么还咬人呀?”
阴蔓惊得瞪大了眼睛,伸出小舌尖舔了舔嘴唇,满脸的不可思议。
原本还在为了中央集权这个话题争论不休、思考着如何平衡皇权与臣权的高层大佬们,此刻全都愣住了。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上阴蔓被那一瓶黑漆漆的药水咬得缩脖子的样子,原本深邃的目光瞬间变得愤怒无比,甚至一拍案几站了起来。
“混账!这宁远小子搞什么鬼?”
嬴政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黑咕隆咚的东西一看就像是某种毒药!竟然还敢给蔓儿喝?还说这水会咬人?”
“那是朕的女儿!他竟敢如此戏弄?”
底下的李斯和王翦面面相觑。说实话,他们也看不懂那玩意儿是什么。
你说那是药吧,可宁远喝得一脸享受;你说那是毒吧,可那黑水居然还会往外冒白气。
大唐,贞观年间。
小兕子正趴在李世民的膝盖上,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冒泡的黑水,口水已经打湿了李世民的龙袍。
“阿耶,那水水,冒泡泡,我也想喝。”小兕子扯着李世民的胡子,满眼都是渴望。
李世民原本还在琢磨汉武帝托孤的教训,此时被闺女闹得没了脾气。
他看着天幕上宁远和阴蔓那惬意的样子,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扭头对长孙无忌说道:“辅机,你去查查,这世间可有什么水是咬人的?”
“还要那种黑色的、带甜味的,去,让尚食局的人照着这模样试试,看能不能捣鼓出来。”
长孙无忌一脸苦相:“陛下,这天幕上的东西,臣委实没见过啊。”
天幕中,阴蔓又尝试着喝了几大口。
随着气泡的劲头过去,那种冰凉沁心的甜味直冲天灵盖。
让她原本因为听了历史悲剧而沉重的心情瞬间轻盈了起来。
“好喝!太好喝了!”
阴蔓惊喜地看着手中的瓶子,原本的警惕消失殆尽,“夫君,这仙酿叫什么?”
宁远夹起一片大理石纹路分明的肥牛,一边往滚烫的红油里送,一边随口答道:“这叫快乐水。世间忧愁万千,喝一口快乐水,神仙来了也不换。”
“快乐水,神仙也不换。”
阴蔓喃喃自语,又是一大口灌下去,随后发出一声响亮的酒嗝。
两人的自助火锅大餐正式开始。
宁远将一大盘红白相间的牛肉卷和晶莹剔透的毛肚端到桌边。作为长安土著,他深谙吃火锅的门道。
长安的火锅受川渝影响极深,但也带着关中人的豪横。
“蔓儿,看好了。这毛肚讲究七上八下,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宁远用筷子夹起一片比巴掌还大的毛肚,在翻滚的红油中熟练地上下涮动。
热气腾腾的雾气中,毛肚那细密的倒刺瞬间挂满了香浓的油汤。
阴蔓学着他的动作,虽然一开始有些手生,但很快就掌握了精髓。
当那片裹满红油、爽脆无比的毛肚进入口中时,那种脆韧的口感与麻辣的爆发力瞬间击穿了她的味蕾。
“唔!”
阴蔓被辣得鼻尖冒汗,却根本停不下来,筷子飞快地在锅里挥舞着。
肥牛卷、黄喉、脆嫩的莴笋、还有那吸饱了汤汁的冻豆腐。
吃得她满嘴流油,那副娇憨又满足的模样,直接把万朝的所有人给馋疯了。
大汉,长乐宫。
原本还在郁闷的刘邦此时使劲擦了擦口水,肚子发出了雷鸣般的响声。
“萧何!萧何!”
刘邦大喊道,“这宁远小子吃的那个红汤是什么?那白花花的肉片看着怎么那么诱人?”
萧何也是盯着天幕,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陛下,微臣虽然不知那红汤是何物,但那肉片瞧着像是牛身上最嫩的部位……”
“牛?”
刘邦眼睛一亮,随即又蔫了,“这在大汉杀牛可是重罪啊。”
可他想了想天幕上那翻滚的红油,实在受不了了。
压低声音问道:“萧卿,最近咱们长安城周边,有没有什么,那个,病死的牛?或者是老死的牛?”
萧何是何等精明之人?他立刻会意,正色禀报:“回陛下,说来也巧,微臣刚刚接到消息,就在半个时辰前,城南有一头耕牛因为过于勤奋,不小心累死了。”
“死得那叫一个惨,浑身都是腱子肉,正是做那个火锅的上好材料。”
刘邦一拍大腿,大喜过望:“好!死得好!不对,死得太可惜了!”
“来人,快按照天幕上那个样子,给朕打造一口带隔板的铜锅!底料什么的。”
“萧何你带人去御膳房琢磨琢磨,一定要把那个咬人的味儿给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