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清雪这副模样，苏婉婉不怒反笑，也不去挣扎。
衣领还被揪着，脖子被勒得有些不舒服，苏婉婉却浑然不觉，反而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怎么？急了？”
苏婉婉歪着脑袋，目光在苏清雪脸上来回打量，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苏清雪没说话，但揪着衣领的手，力道松了一些。
苏婉婉见状，笑意更深，继续说下去，“我看姐夫离婚后挺洒脱的，一点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她顿了顿，观察着苏清雪的表情变化，“你当初做得那么决绝，可我怎么觉得……”
苏婉婉刻意拉长语调，“你反倒是这段关系里，最后悔的那一个？”
“我……”
苏清雪张开嘴，才说出一个字，后面的声音如鲠在喉，上不来，下不去。
她松开抓住苏婉婉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副表现，已然将她内心的想法完全暴露出来，根本藏不住。
苏婉婉抬手揉了揉被揪红的脖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清雪的脸，仔细观察，确认着。
她和苏清雪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自已这个姐姐了。
从小到大，无论任何年纪、任何场合，她都是最意气风发的那个。
读书时成绩第一，工作后业绩第一，创业更是年轻人中的翘楚，不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是商界的女性楷模，是无数人眼中的成功典范。
苏婉婉还是第一次见到，顶着这么多光环的苏清雪，露出如此落寞的表情。
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背微微佝偻着，像是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花。
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遮挡住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丧。
尽管让苏清雪变成这副模样的那番话，是苏婉婉亲口说出来的。
但，真当看到苏清雪展现出明显的后悔态度以后，苏婉婉还是不免感到意外。
‘姐夫真是，太牛逼了！’
苏婉婉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在此之前，她一度以为，没有人能让自家老姐露出这样的表情。
苏清雪这种人，打小就骄傲得像只天鹅，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会挺直腰杆站着，绝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软弱。
苏婉婉甚至一度以为，就算是最亲近的人死了，她恐怕也不会因此掉一滴眼泪。
可现在……
苏婉婉一屁股坐在苏清雪身边，沙发垫微微凹陷，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既然后悔了……”
苏婉婉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不再咄咄逼人，“就去道歉。”
“……”苏清雪侧头看她，沉默不语。
苏婉婉迎上她的目光，继续说，“而且是要真心道歉，承认自已的错误。”
她加重语气，“三年时光不短，我是不信姐夫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说这话的时候，苏婉婉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希望陈青能留在苏家，继续做自已的姐夫。
那样的话，一切都不会变，大家还能像以前一样，一家人整整齐齐。
说到底，她哪能真跟自家亲姐姐抢男人？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苏婉婉还是希望一切能回到正轨。
总之，必须把陈青留在苏家，让他成为苏家的女婿。
至于用什么方式？
是姐姐复婚？还是妹妹上？苏婉婉心里自有一杆秤！
为了让苏清雪有动力去做这件事，苏婉婉决定再添一把火。
“如果你实在拿不下姐夫的话。”
苏婉婉开口，声音平静，“那我只能出手了。”
她转头看向苏清雪，目光坦荡，没有半点心虚，“反正，我绝不会让姐夫被其她女人抢走！”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直白到苏清雪的脸色为之一变，她看得出来，苏婉婉很认真，没在开玩笑。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苏清雪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
苏婉婉坐在旁边，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知道，苏清雪需要时间。
好一会儿。
“好！”
苏清雪终于开口，“我知道了。”
她停顿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会去跟他道歉，试着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回到以前。”
至于温晚宁那边？苏清雪在心里盘算着，会找个机会和她解释清楚一切。
至少现在，温晚宁和陈青之间的关系还没进展到不可分割的地步。
两人认识不过短短数日，虽然有过一些亲密行为，但最亲密的，也不过是接吻而已。
这种程度的关系，还谈不上无法挽回。
而对于苏婉婉这个妹妹，苏清雪更免不了操心。
自已和陈青之间确实是协议结婚不假，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已这个亲姐姐才离婚，妹妹立马就接手前姐夫，这种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苏清雪不想毁了苏婉婉的口碑，更不想毁了自已和苏家的口碑。
苏婉婉是公众人物，是大明星，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这种混乱的关系真要传出去，再被狗仔添油加醋地一报道，苏婉婉的未来就彻底完蛋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次要原因。
更主要的原因，苏清雪心里再清楚不过……
她确实后悔了！
离婚后的这几天，她反复想了很多。
想陈青这三年为她做过的一切，想他每天早起准备的早餐，想他深夜还亮灯等她回家的背影，想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从不抱怨的态度。
以前她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是她花钱买来的服务。
可现在，苏清雪终于意识到，没有陈青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加空虚。
回家后的世界，仿佛直接失去了颜色。
这些不是花钱换个人就能买来的。
那种孤独感，像潮水一样，一天比一天汹涌。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苏婉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二楼走去。
上楼，进到卧室。
她刚一屁股坐到床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
轰鸣声快速远去。
苏婉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苏清雪决定现在就去找陈青，谈谈复合的事。
“嘴上一副很勉强的样子，行动起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苏婉婉嘀咕了一句，脸上挂着笑意。
她拿出手机，解锁，找到陈青的头像，点进去。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编辑了一条消息。
【姐夫，我姐来找你了，你看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至少，你们两个先坐下来谈一谈。】
确认发送。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苏婉婉把手机丢到床上，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姐夫……”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复杂与释然。
“你可一定要原谅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