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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2 章 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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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也许是那个梦醒之后,也许是谢临渊将她按在舆图上的那一刻。

    总之,这些天她虚与委蛇,不过都是为了让那个男人放松警惕罢了。

    就在这时,夜风忽然变了方向。

    桃娘几乎是凭本能猛地转身,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月光下,一个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三步之外。

    她穿着北漠人的旧衣裳,发间沾着细沙,像是刚从沙漠那边长途跋涉而来——可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更让桃娘心惊的是她来的方向。

    那片沙漠之外是大齐的边防线,重兵把守,岗哨林立。

    这个女子竟然闯过了所有关卡而没有惊动任何人。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桃娘的手没有从匕首上移开。

    “主人。”

    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干涩,却无比笃定。

    桃娘瞳孔微缩,匕首出鞘一寸:“你是谁?”

    “属下名叫月奴,已经在此等候了主人四十年。”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桃娘。

    桃娘打量了她一眼——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也不像等了四十年的样子。

    但对方并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她稍稍压下几分戒备:“你是不是认错了?”

    月奴笑了:“奴婢不会认错。主人的血独一无二,奴婢怎会认错?”

    桃娘心头一凛。

    自已的血——能帮谢临渊解毒,能给那条毛毛虫疗伤,难道也能把这人引来?

    想到这,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月奴没有起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奴婢知道主人不相信。”

    她说完,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那是一尊木雕,巴掌大小,雕的是一朵雪莲花。

    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连花蕊都刻得纤毫毕现。

    月光落在上面,木纹温润如玉,显然被摩挲了无数个日夜,边角都泛着暗沉的光泽。

    桃娘的目光落在那朵雪莲花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不是因为雕工有多精巧——而是这雕刻的手法,她太熟悉了。

    一刀一刻,深浅转折,连花瓣边缘那一点微微的卷曲,都和阿公的手法一模一样。

    桃娘蹲下来,手指微微发抖,接过那尊木雕。

    “这个……”

    “你怎么会有这个?”

    月奴没有回答。

    她看着桃娘的眼睛,忽然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已的手掌。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草地上。

    桃娘猛地后退半步:“你干什么——”

    月奴没有理会她的惊呼,一把抓住了桃娘的手。

    桃娘挣扎了一下,但月奴的力气大得惊人,五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桃娘指尖还带着方才刺破的伤口,血迹未干。

    月奴突然将自已的血覆了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桃娘浑身一震。

    她清晰地感觉到,指尖那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舔舐了一下——然后那伤口竟然不见了。

    桃娘愣愣地看着自已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月奴。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月奴松开了她,退后一步:“主人的血能治愈万物,而我的血,能治愈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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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过,蝉鸣忽然密了起来。

    桃娘攥紧了手里的木雕,指节泛白。

    她盯着月奴看了很久,目光从警惕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可是阿公的木雕在她手里,而这个女人的血,能让她的伤口愈合。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你认识阿公?”

    月奴摇了摇头:“奴婢只认识主人。”

    看着女人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桃娘也不再追问。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她——因为别人都想害她,只有她想救她。

    桃娘能感觉出来,此女的武功甚至不下于谢临渊,这样的人若想害自已,又何必浪费这么多口舌?

    想到这,她赶紧把月奴拉了起来:“别跪了,姐姐。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月奴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笑了。

    “主人请吩咐。”

    桃娘把小宝的情况详细地给月奴交代了一遍:“我需要姐姐帮我把小宝带出来,到时候我们在龙门客栈碰面。”

    她本想自已回去找小宝,可她不会武功。

    等她赶到帝都,谢临渊肯定早已先到一步,到时候自已只会再被他抓住。

    这个男人,为了骗她乖乖听话帮他解毒,竟然说他们是夫妻——真是搞笑。

    没有三媒六聘,自已算他哪门子妻子?

    难道他也同王妃娘娘一样,想让自已做妾?

    那小宝算什么,庶子?

    凭什么。

    她丢了半条命才生下的孩子,凭什么是个庶子。

    再说,想到王府那一夜,张姐姐那一声声欲罢不能的叫声,桃娘就恶心。

    真脏。

    这样的男人,真脏。

    月奴听完,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很快便消失在月色中。

    桃娘冷冷地转过身,看着帐篷内被自已下了迷药、五花大绑的男人。

    今日是最后一次了。

    这男人的毒,也该解了。

    就算他救自已这几回的报答。

    想到这,她握了握手中的令牌,心中无比决绝。

    从此以后,两人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思及此处,桃娘快步走进帐篷,将早已备好的衣裳裹成一团塞进被褥里,这里面还有今晚将士们吃剩的野猪骨头。

    末了还不忘脱掉鞋子,在门口印下几枚脚印。

    做完这一切,她退到帐门边,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火星溅落在帐篷上,“轰”的一声,火舌猛地蹿起。

    桃娘立在帐外,隔着翻涌的热浪,望着火光映红了半边营帐,浓烟滚滚升腾。

    如此一来,任谁来查验,都只会以为是她本人葬身火海。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朝角落走去。

    这几日出门闲逛时,她早已把整座营帐的布局摸得透彻——

    哪里是守卫换岗的空当,哪条路能避开夜巡的视线,全都烂熟于心。

    至于那迷药,还得感谢那位老医生……

    桃娘不再迟疑,转身融入月色之中。

    身后,火光吞没了整顶帐篷,噼啪作响,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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