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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安静了很久。
谢霖川看着琳秋婉，琳秋婉也看着他。
谁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谢霖川先开口。
“你知道武昭是什么人吗？”
琳秋婉看着他。
“他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
“他要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
“那几百条人命，他记着呢。”
“那我这个通缉犯呢。”
他顿了顿。
“这次去，凶多吉少。”
琳秋婉没说话。
谢霖川继续说：
“你跟着我，不行。”
“你那个道心之誓，反噬成什么样了，你自己清楚。”
“你现在这身子骨，站都站不稳，还想跟我去皇宫？”
琳秋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谢霖川看见了。
他叹了口气。
“回去吧。”
“找你师父，找你师姐，好好养伤。”
“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琳秋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真的要去？”
谢霖川点头。
“非去不可。”
琳秋婉沉默。
雪团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它抬起头，看看谢霖川，又看看琳秋婉。
像是在问：你们怎么了？
琳秋婉低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谢霖川。
“好。”
她说。
谢霖川一愣。
“好？”
琳秋婉点头。
“我不跟你去。”
谢霖川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他看不懂。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琳秋婉转身。
抱着雪团，往巷子外走。
走了几步，她停住。
没回头。
“活着。”
她说。
然后，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在巷子口。
谢霖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往另一个方向走。
……
京城，皇宫。
午门外。
谢霖川站在那儿，看着那两扇巨大的朱红色门。
门上钉着铜钉，一排一排，密密麻麻。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穿着黑甲，手持长枪，站得笔直。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枪尖上，闪着冷光。
谢霖川走过去。
刚靠近，就有禁军迎上来。
“站住！干什么的？”
谢霖川停下。
他看着那个禁军。
“我要见皇帝。”
禁军一愣。
然后，他上下打量着谢霖川。
普通的灰布衣裳，满身的风尘，背上背着一把裹着布的长刀。
这副模样，要见皇帝？
“你什么人？”
禁军问。
谢霖川没回答。
只是伸手，把背上那把裹着的陌刀解下来。
放在地上。
然后，他看着那个禁军。
“告诉皇帝，谢霖川来了。”
三个字。
禁军的脸色，瞬间变了。
谢霖川。
那个被通缉的。
那个杀了数百号人的。
那个饕餮符都动用的。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你……你……”
谢霖川看着他。
“别紧张。”
他说。
“我不想杀人。”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围上来的禁军。
越来越多。
几十个了。
枪尖都指着他。
“我只是进去，给皇帝一个解释。”
他顿了顿。
“希望你们别拦我。”
禁军队正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看着谢霖川，脸色铁青。
“谢霖川，你好大的胆子！”
“通缉犯敢闯皇宫？”
“来人！拿下！”
一声令下，那些禁军就要往上冲。
谢霖川没动。
只是看着他们。
“我说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想杀人。”
“别拦我。”
那些禁军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听着平淡，却让人心里发寒。
队正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怕什么！他一个人！咱们几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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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禁军们咬着牙，往上冲。
枪尖刺过来。
谢霖川侧身，让开。
伸手，抓住一杆枪，往前一带。
那个禁军收不住力，往前扑倒。
谢霖川从他身边走过。
又几杆枪刺过来。
他让开，抓枪，带倒。
动作不大。
甚至说不上快。
但就是碰不到他。
那些禁军，一个一个扑倒在地。
没有一个受伤。
只是倒了。
队正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色白了。
他知道谢霖川厉害。
但没想到，厉害成这样。
几十个人，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谢霖川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现在，能通报了吗？”
队正张了张嘴。
谢霖川等着。
队正终于反应过来。
他转身就跑。
跑进宫门。
一边跑一边喊：
“报——！谢霖川来了——！”
谢霖川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两扇巨大的宫门。
迈步，走进去。
身后，那些倒地的禁军，慢慢爬起来。
看着他的背影。
没人再敢拦。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谢霖川走在长长的甬道上，两边是高高的红墙。阳光照下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人都没有。
禁军都退开了。
但他知道，有人在前头等他。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个人。
黑衣，黑甲，腰间挂着狱镜司的令牌。
厉昆仑。
他站在甬道中间，看着谢霖川走过来。
没有动。
也没有让开。
谢霖川在他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一个冷漠，一个平静。
“厉大人。”
谢霖川开口。
“好久不见。”
厉昆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满身的风尘，看着他背上那把裹着布的陌刀。
“谢霖川。”
他的声音很沉。
“你还敢回来。”
谢霖川点头。
“敢。”
厉昆仑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知道陛下要杀你吗？”
“知道。”
厉昆仑盯着他。
“那你回来干什么？”
谢霖川看着他。
“给他一个解释。”
厉昆仑没说话。
谢霖川说：
“别拦我。”
厉昆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侧身，让开。
“我是来带路的。”
谢霖川跟着他，穿过甬道，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开着。
里面，一个人坐在案后。
武昭。
厉昆仑停住脚步。
“陛下，人带到了。”
武昭抬起头。
看向门口。
看向那个站在阳光里的身影。
谢霖川。
他走进大殿。
站在案前。
距离不过一丈。
武昭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复杂。
“十死无生。”
他说。
“谢霖川，你当真是不死之躯？”
谢霖川没说话。
武昭继续说：
“那碗药，能毒死三头牛。”
“那场火，能把人烧成灰。”
“换成任何人，都死透了。”
他顿了顿。
“你倒好。”
“怎么都不肯死。”
谢霖川看着他。
“命硬。”
两个字。
武昭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命硬？”
他重复了一遍。
“好一个命硬。”
他靠回椅背。
看着谢霖川。
“那你这次回来，是想干什么？”
“认罪？”
他的声音沉下来。
“还是……”
“来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