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妖君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炼制八阶丹药本就是极耗心神之事，方澈能炼出四纹赤阳丹已是难得，有些消耗是正常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玉符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一层水波般的灵光，隐约可见其中有山川溪涧的影影绰绰。

    

    "此符乃悬灵泉洞的令符，"千山妖君将玉符送至方澈身前，“你持此符前往，在那处调养一月，灵泉洞中地脉灵气充沛，泉水中更含一丝太古灵韵，对你的神魂恢复大有裨益。”

    

    方澈伸手接过玉符，指尖触及符面的瞬间，一股清凉的灵力从玉符中透入掌心，直入经脉。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动，这枚令符中蕴含的灵力极为纯净，仅仅是握在手中便觉神魂为之一清，那悬灵泉洞中的灵气品质恐怕极为惊人。

    

    “多谢妖君。”

    

    千山妖君摆了摆手，重新坐回王座之上，半阖双目，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

    

    “去吧，纪衡在外面，他会带你过去。”

    

    方澈躬身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纪衡果然已在殿门处等候，其见方澈出来，连忙行了一礼。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方澈的步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显然是看出了方澈的疲态。

    

    “敖公子，请随在下来。”

    

    方澈跟着纪衡穿过万妖城的街巷，一路向城北行去，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也愈发稀少，渐渐地连妖族之人都见不到了，只剩下一片苍翠的山林。

    

    纪衡在一处山前停下了脚步，那山看上去与寻常山并无二致，灰白色的岩面上爬满了藤蔓。

    

    但方澈能感觉到山之后有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波动，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外表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敖公子，将令符贴于山即可。"纪衡退后一步。

    

    方澈取出玉符，贴在山上，碧绿的灵光顿时从玉符中涌出，沿着山上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爬满藤蔓的岩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揭开，露出一道幽深的洞口，洞口处有一层淡淡的水光流转，像是悬挂着一道透明的瀑布。

    

    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洞中扑面而来，方澈只觉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灵力不由自主地运转了几个周天，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干渴之人骤然饮了一捧清泉，从内到外不出的舒畅。

    

    方澈迈步走入了洞口，穿过那层水光的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洞内的空间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四周的洞上镶嵌着数十枚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整座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洞的岩层中有一条条细的灵脉纹路若隐若现，散发着莹莹的灵光，像是一条条微缩的星河嵌在石之中。

    

    正中央是一方灵池，池水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碧色，水面上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一丝太古灵韵流转，那股灵韵极为微弱，但方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是比寻常灵气层次更高的存在，仿佛是天地初开时最纯粹的那一缕灵气。

    

    灵池的四周生长着几株不知名的灵草，叶片上挂着露珠，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细碎的彩光。

    

    方澈走到灵池边，蹲下身来，伸手探入池水中。

    

    指尖触及水面的刹那，一股清凉而温润的灵力从指尖涌入经脉，池水中蕴含的那一丝太古灵韵极为不凡，它不像寻常灵气那般需要炼化后才能为人体吸收，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入方澈的经脉之中。

    

    方澈收回手，嘴角微微一勾，他确实不需要调养，但此地显然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这悬灵泉洞的灵气品质比他想象中还要高出几分，池水中的太古灵韵更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虽然他的神识与灵力毫无损耗，但在这种地方打坐调息，对修为的精进大有裨益。

    

    方澈走到灵池旁的一块平坦青石上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刻意运转功法，只是任由灵泉洞中的灵气与太古灵韵自然而然地涌入体内，像是一条鱼游入大海，不必刻意费力，只需随波逐流即可。

    

    灵气一丝一缕地融入经脉之中，太古灵韵则悄无声息地渗入神识，方澈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缓，与灵池中灵气的脉动合为一体。

    

    一个月转瞬即逝，灵池中的雾气日升月，夜明珠的光芒明暗交替，方澈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洞府中度过了整整三十日。

    

    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眸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便恢复了先前的平淡。

    

    方澈内视自身，感受了一番经脉中灵力的流转，微微摇了摇头。

    

    一个月，他的修为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方澈并不意外，炼虚境每前进一步需要的不仅是灵气的积累，更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理解。

    

    这种东西不是闭关几个月便能有所得的，何况他这一个月本就没有刻意精进修为，只是任由灵气自然流转，太古灵韵虽好，但一个月的积累对于炼虚境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若是元婴境、化神境，或许还能感受到明显的精进，但炼虚境这个境界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在漫长岁月中慢慢熬出来的。

    

    方澈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间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在空旷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脆。

    

    一个月不曾起身，身体倒是有些僵了，他走到灵池边，掬了一捧池水洗了洗脸，冰凉的池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那股渗入肌肤的太古灵韵让他的面色比一个月前更加润泽了几分，虽然修为没有精进，但这一月的调养显然让他的精气神达到了巅峰状态。

    

    方澈将令符贴在洞上，洞口处那层水光瀑布再次亮起，他迈步走出洞府，身后的洞口在他离开后缓缓合拢，藤蔓重新攀满了岩面，恢复了先前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敖公子，一月不见，气色好多了。”

    

    纪衡果然还守在洞外，见他出来，连忙行了一礼。

    

    方澈微微颔首：“劳纪执事久候了。”

    

    纪衡恭敬道：“妖君有令，公子出关后便直接前往正殿，灵材已经备齐了。

    

    方澈目光微微一动，步履不停，跟着纪衡朝千山殿走去。

    

    一月已过，该炼渡厄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