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磊走后，焦磊走后，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茶杯口的热气袅袅地升，在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一团怎么也化不开的愁绪。
杯壁上的裂纹硌着祁星的指腹。
“你知道这个垃圾场？”
陆和光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盛着祁星看不懂的东西。
“凌蓝蓝死的那天晚上，可可接到了她的电话。”
陆和光的声音不紧不慢。
“她让可可到那个垃圾场，不然苏凌就会死。”
祁星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
茶水从杯口溅出来，落在桌面上。
“后来呢？”
“后来——”陆和光微微偏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和可可去了舰队，你猜怎么着？还真找到一个苏凌。”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那苏凌，是假的。”
祁星的眉头慢慢皱起来，眉心紧拧。
“假的？”
“嗯。”
陆和光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体型、相貌、说话的声音，甚至连化出兽型后的耳朵都和苏凌一模一样。但还是被可可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和可可不放心，去了那个垃圾场。在那里，找到了凌蓝蓝从我手里骗走的那颗混元晶。”
祁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骗走？！”
说到这个，陆和光抬起头，盯着祁星，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当初碎星带爆发大规模陨石，凌蓝蓝拿一艘涂了高硬度涂层的普通星舰，换走了我的混元晶。”
陆和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我那会儿急着去接可可，也没多想，就让苏华检查了一下。她说没问题，我就跟她换了。”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感慨。
“我陆和光活了快六百年，头一回被这么耍。”
祁星面色微沉，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陆和光闻言，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一把软刀子，在祁星脸上慢慢剜了一圈。
那目光不冷不热，却让祁星后背发凉。
“祁大元帅那时候正忙着给可可投反对票呢，哪有心思管这些。”
祁星的手指僵住了。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耳尖慢慢红了起来。
陆和光也没再为难他。
两兽就这么沉默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把整个中央星域照得灯火通明。
陆和光放下茶杯，率先打破沉默：
“可可那边出事了。”
祁星倏然抬起头。
“出事？出什么事？”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陆和光看道祁星紧张的样子，神色微霁。
“原来可可没告诉你啊？”
他歪了歪头，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看来她只告诉了我一个。”
祁星的脸色沉了沉。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和光收起笑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展开，推到祁星面前。
“你自己看吧。”
祁星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有几处墨迹被蹭花了，有些看不太清楚。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苏可可的字。
“你哥和研究院那个跟屁虫一起失踪了。”陆和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狗剩也丢了。现在K-793就剩可可自己了。”
祁星把信放下，手指在信纸上偷偷摩挲着，仿佛这样就能感觉到苏可可指尖的温度。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那我们得尽快去接她回——”
“不急。”
陆和光打断他。
“不急？！”祁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陆和光，你在说什么屁话，你——”
“我说不急，又没说不管她，你急什么？”
“她现在暂时没有危险。反叛军的目标不是她，是狗剩。狗剩已经被他们带走了，所以他们暂时不会动可可。”
祁星咬着牙，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可那是反叛军，万一——”
“没有万一。”
陆和光打断他，直直地盯着祁星的眼睛。
“可可比你想象中更聪明，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祁星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陆和光看着他憋屈的样子，眉眼弯了弯，语气放柔了很多。
“今天来这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我们得分头行动。”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祁星办公室墙上的全域地图前。
地图很大，几乎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星际各处的坐标和航线。
他的手指点了点垃圾场的位置。
“我去调查垃圾场。凌蓝蓝半夜三更去那，还藏了混元晶，一定有问题。”
他的手指从垃圾场的位置划到星际边境。
“你去调查类兽。他们突然出现在K-793，还带走了你哥和狗剩，肯定有大阴谋。”
祁星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攥紧了黑色军装的袖口。
陆和光转过身，看向祁星：
“那个老焦，靠谱吗？”
祁星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他跟了我一百多年，边境战役受重伤才退役。退役之后的行程也查过了，没发现问题。”
“而且——”他顿了顿，“他没必要骗我们，骗我们对他没好处。”
陆和光点点头。
“行，那垃圾场的事，就交给我。”
涉及到苏可可的安危，祁星心急如焚，身体已经往门口的方向转了一半：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去——”
“还有一件事。”
陆和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那根金属棒，可可寄过来了，我让机甲中心检测了。”
陆和光走近了几步，把声音压得很低。
“金属棒结构精密，设计新颖，材质......是星黯晶。”
祁星的眉头瞬间皱起。
“星黯晶？难不成墨钦他——”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陆和光的声音很平静，但眼里闪过冷冽。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伸手拍了拍祁星的肩膀。
“我得盯着垃圾场，墨钦那边，你记得看紧些。”
说完，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祁星。”
“嗯？”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记得保护好可可。”
祁星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