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舱门口堆着还没拆完的快递。
有的盒子被狗剩扒开,东西滚了一地。
祁曜正蹲在旁边,把拆开的纸箱一个一个地摊平,码好。
苏可可站在门口,往荒原上四处张望。
赤红色的沙地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红褐色,一直延伸到天际。
干枯的植物残骸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没看到金司辰的身影。
“金司辰!”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开,混着夜风的呼啸,显得格外空旷。
没人应。
“金毛!大金毛!”
她又喊了一声。
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我在这呢老大!”
运输舱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可可绕过去。
只见金司辰正从远处的岩石后走出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打在他身上,把金色的头发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团在暮色中燃烧的火焰。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苏可可上下打量着他,视线扫过他额头的薄汗,落在他攥紧的右手上。
“你干嘛去了?”
金司辰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的金毛式傻笑:
“老大,我刚刚上厕所去了。”
“上个厕所跑那么远干嘛?脸色还这么差?拉肚子了?”
“没有没有!”
金司辰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晃。
“嘿嘿,我就是蹲太久了,腿有点麻。”
他抬腿踢了两下,动作有些夸张。
苏可可双手抱胸,盯着他的眼睛。
金司辰被她盯得有点发毛,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声音带上一丝讨好的意味:
“老大你找我啥事啊?”
苏可可转身往外走:
“快来帮忙!天都快黑了,再不收拾完今晚咱们都得睡在快递堆里。”
金司辰乖乖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苏可可走在前面,眉头微蹙。
运输舱门口,快递还有很多。
当当走了之后,拆箱的速度慢了不少。
苏可可撸起袖子,蹲下来继续拆。
金司辰也蹲下来,开始帮忙。
他的动作很粗暴,纸箱被他撕得乱七八糟,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地掉出来。
苏可可忍不住开口:
“你轻点儿,别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
“好的老大!”
金司辰的指甲刮在胶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响声。
他划拉了好几下都没撕开。
苏可可叹了口气,伸出手帮他把胶带扯开,动作干脆利落。
“你真没事要和我说吗?”
金司辰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啊。”
苏可可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拆箱子。
太阳落下,夜色渐深。
快递终于收拾完了。
苏可可躺在恒温睡袋里。
睡袋是金司辰带的高级货。
里面恒温,外面防风,据说在零下一百五十度的环境里也能保持舒适的温度。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睡袋了。
上次在K-793,她连个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只能用破布和干草铺在地上凑合。
狗剩蜷在她怀里,四只小短腿蹬着她的肚子,尾巴夹在腿间,嘴里发出细细的嘤嘤声。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空,星星很大很亮,像一颗颗发光的宝石嵌在天幕上。
风很大,呼呼地从耳边吹过,但它不冷,因为有一双巨大的翅膀把它护在怀里。
狗剩的尾巴在睡袋里轻轻摇了摇。
金司辰躺在角落里。
他没有用睡袋,身体缩成一团,脸朝向舱壁。
舱壁上有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
风在舱外肆虐呼啸。
苏可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只露出半张脸。
睫毛微微垂着,呼吸轻浅。
狗剩在她的怀里动了动,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服。
祁曜趴在门边。
银白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尾巴卷着苏可可的睡袋一角。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但耳朵一直在微微抖动,捕捉着夜风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整个K-793都很安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安宁。
深夜。
冷冽又带着金属质感的光芒在天地相接处亮起。
一艘星舰正在加速靠近。
巨大的舰身划过夜空,引擎的噪声被刻意压到了最低,只剩一阵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小声喘息。
舰首的灯光很快熄灭了。
星舰无声无息地悬停在运输舱的正上空。
阴影笼罩下来,把整片营地都吞进了黑暗里。
地面的沙土被星舰引擎带起的气流吹得飞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又慢慢落下。
星舰的舱门无声滑开。
矫健的身影一个接一个落下。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的作战服,在暗夜里几乎看不见。
银灰色的面罩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的武器是没见过的型号。
枪管细长,枪托折叠。
能量弹的蓝色光芒从枪口的缝隙里漏出来,一闪一闪的。
蒙面兽人们训练有素地向两侧散开。
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们站成一圈,把运输舱围住,枪口对准了舱门。
蒙面兽人里,为首的是一只雌性。
她的身形比普通雌性更高大一些。
肩宽腰窄,迈出地每一步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她没有戴面罩,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
最醒目的是从右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刀疤。
那道疤痕像一条蜿蜒的蛇,趴在她脸上。
她的左眼眼球是灰白色的,看不到瞳孔,眼球表面有一层浑浊的薄膜。
右眼眯着,瞳孔在暗夜里收缩成一个小点,扫视着运输舱周围的环境。
祁曜银白色的尾巴从舱门边缘露出来,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雌性的手在空中抬了一下。
手指微微张开,然后猛地攥成拳头。
身后的蒙面兽人瞬间散开,从运输舱两侧包抄。
运输舱的金属门被轻轻推开。
那声音极其细微,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到。
雌性第一个走了进去。
她的视线在狗剩身上停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她抬起手,手指朝后勾了勾。
身后的蒙面兽人无声地涌入,枪口对准了舱内的几兽。
能量弹在枪膛里微微震颤,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