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合作”四个字在口袋里焖了百来公里。
因为安佑没回。
路牌上“橙华森林——前方3k”的字样在夕阳里晃了一下，安佑打了个右转向灯，把越野车拐下了高速匝道。
光从副驾驶座上直起身，伸了伸懒腰，揉了一下脖子。
“不是说去凯那市吗？怎么下高速了？”
“天快黑了，橙华森林边缘有露营点，住一晚明天再走。”
“酒店不行吗？”
“最近的酒店在橙华市，还有六十公里，到了也半夜了。”
安佑拍了一下方向盘，“而且你对丰缘的野外环境一窍不通，正好补课。”
光歪头想了想。
“我在神奥也露营过的好吧！天冠山我都——”
“丰缘和神奥的森林生态完全不同。”安佑打断她，“你用神奥经验在这儿过夜，大概率翻车。”
“……你这么说我就不困了。”
越野车驶入橙华森林外围的碎石道，两侧的树冠在头顶合拢，光线骤降。
安佑把车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拉了手刹。
波克基古从后座飘出来，头冠的微光在暗处一闪一闪。
波加曼严肃地从车里跳下来，小短腿踩在落叶上，发出极其庄重的沙沙声。
安佑打开后备厢，拎出两个折叠箱。
光凑过来看了一眼——第一个箱子里是标准的野外露营装备：帐篷、睡袋、折叠桌。
第二个箱子，光的眼皮跳了一下。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个密封瓶，瓶身贴着打印标签，每个标签上写着化学式和使用说明。
旁边是一台便携式恒温加热器，外壳印着得文的logo。
“……你出门露营都带实验器材？”
“基本生存装备。”
“哪个正常人管这种东西叫基本生存装备？”
安佑已经蹲下来开始搭帐篷了。
光站在旁边，决定展示一下自已并非野外小白。
“我来生火！”
她在附近捡了一堆枯枝，抱回来码在空地中央，掏出随身的打火机——咔嚓，咔嚓。
火苗蹿起来了，舔了两下木柴表面。
然后灭了。
光又按了几下打火机，火苗起来，舔了三下。
还是灭了。
木柴表面冒出一缕可怜巴巴的白烟，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光蹲在那堆木柴前面，打火机已经按了第七下。
“怎……怎么回事？”
安佑头也没抬。
“丰缘的森林年平均湿度百分之八十三，木柴含水量长期在百分之四十以上。
你在神奥那套‘捡柴就烧’的操作，在这儿约等于拿打火机去点一条湿毛巾。”
光低头看了看手里冒烟的木柴，又看了看安佑。
“那你早说啊！”
“说了你怎么记得住，亲身体验才有深刻记忆。”
光把木柴往地上一摔，碎末溅了波加曼一脸。
波加曼低头看了看自已蓝色身体上的木屑，严肃地拍了两下，没发脾气，但拍的力度透露了一切。
安佑站起来，走到第二个箱子旁边。
他拿出一个扁平的密封罐，拧开盖子，里面是银灰色的粉末。
“脱水剂，丰缘地区野外科考的标配。”
他抓了一把粉末均匀地撒在木柴上，“吸湿，三十秒。”
粉末接触木柴表面的瞬间，细微的嘶嘶声响起来，白色的水汽从木柴缝隙里冒了出来，三十秒后安佑再按打火机。
一下就着了。
火焰稳稳地窜起来，金红色的光把半个营地照亮。
光蹲在旁边，嘴巴张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
“我刚才白忙了十分钟？”
“实践出真知。”
光瞪着他，安佑面不改色地把折叠桌支开，从箱子里拿出恒温加热器。
这时候，森林里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虫鸣。
不是远处的那种，是近的。
很近。
光猛地站起来。
三只刺尾虫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每只大概三十厘米长，尾部的红色毒刺在火光下反射着湿润的光泽。
它们被刚才光生火失败时冒出的烟雾吸引了过来，触角抖动着，几双眼睛盯着营地。
波加曼瞬间跳到光前面，“波加！”
波克基古从光肩膀上飘起来，头冠亮了。
光下意识往腰间摸球——铁墩的球，安佑的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不用。”
他从第二个箱子里抽出一个喷雾瓶，瓶身标签上写着：除虫喷雾。
安佑拧开喷嘴，对着营地周围均匀地喷了一圈。
无色的液体落在草地和灌木上，一股极其浓烈的气味瞬间炸开。
三只刺尾虫的触角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它们转身就跑。
速度快得连滚带爬，尾巴上的毒刺耷拉着，钻回灌木丛的动作堪称虫界百米冲刺。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光站在原地，波加曼的战斗姿态还没来得及收，波克基古的头冠亮到一半，又慢慢暗下去了。
安佑把喷雾瓶收回箱子。
“丰缘的虫系宝可梦领地意识强，但嗅觉敏感，除虫喷雾对它们的触角接收器有极强的干扰作用，喷一圈管六个小时。”
“所以你连打都不用打？”
“打什么，浪费体力。”
安佑蹲下来，开始往恒温加热器里摆食材。
“刺尾虫又不值研究经费。”
光慢慢放下了摸精灵球的手。
她站在原地，看着安佑在营地里走来走去。
光突然觉得自已在神奥的露营经验大概跟学前班水平差不多。
安佑已经在折叠桌上摆开了三个加热盘。
恒温加热器的温控面板亮着绿灯，他从密封袋里拿出预处理好的食材——
然后折叠桌上多了三份冒着热气的晚餐。
烟熏肉配时蔬，汤的温度精确控制在六十二度——安佑说这个温度口感最佳。
光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汤，热的，鲜的，好喝的。
“……你是不是把整个实验室都搬来了？”
“只带了便携版。”
“便携版就这？”
安佑坐在折叠椅上，单手撕开一包压缩饼干，递给波加曼。
波加曼双手接过，用企鹅式礼仪咬了第一口。
波克基古直接扎进了汤碗里，整个脑袋埋进去喝了一大口。
安佑又从箱子里掏出几罐宝可梦专用营养餐。
“墨和基拉它们的。”
他把精灵球摘下来排在桌上。
“等会儿放出来喂。”
光看着桌上那一排精灵球，又看了看安佑不紧不慢的样子。
她咬了一口肉片。
“安佑。”
“嗯。”
“你是不是不管到哪儿，都能活得特别好？”
安佑想了想。
“不好说，还有好多地方我没去过。”
“总也有宝可梦吧？”
“肯定有，但没有外卖。”
光笑了一声，差点把汤喷出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火光把她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夜色在四周收拢。
虫鸣声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除虫喷雾的气味屏障稳稳地罩着整个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木柴燃烧得很充分，没有一丝多余的烟。
安佑靠在椅背上，单手翻着终端上的地图数据。
光收拾完餐具，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波克基古已经吃饱了，趴在光的膝盖上，头冠的微光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明天到凯那之后，先去赛事中心报名，然后——”
安佑的话停了。
他的视线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但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前倾了半寸。
影子动了。
安佑脚下的影子里，一只蓝色的独眼缓缓浮了上来。
古剑。
蓝眼状态。
它没有出声，只是从影子里探出半个剑身，蓝色的独眼死死钉在营地东南方向——森林深处。
光察觉到了安佑的变化，抬起头。
“怎么了？”
——
谢天谢地终于有想出钢铠鸦的脑洞了，目前暂定名字堡垒（钢铠鸦），有提议的可以发在这条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