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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沐柔醒了。
路仁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温热的鼻息落在她后颈。
沐柔没动，只是慢慢把右手举到眼前。
握拳。
松开。
再握。
再松开。
那种偶尔出现的无力感消失了。
而且甚至是，一些之前缠了很多年的暗疾也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快，像整个人被温水洗过一遍。
她轻轻翻了个身。
路仁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多了些孩童般的稚气，眉头松开，嘴唇微抿。
沐柔碰了碰他的眉毛。
路仁动了，没睁眼，只胳膊收紧把她捞进怀里。
“再睡会儿。”
沐柔把脸埋进他胸口，躺了一会儿，挣开他的手臂坐起来。
被子滑落，凉意落在皮肤上。
她低头看了看，锁骨上有一块淡红的痕迹。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赤脚踩在地板上。
秋天早晨弥漫着该有的那种凉。
她站起来拉开窗帘，光涌进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点急
门被推开。
“沐柔姐——”
苏妃夕穿着起球的小兔子睡衣冲进来，抓住沐柔的手腕翻过来看。
捏了捏指节。
她抬起头，眼里有着喜悦。
“好了？”
沐柔点头。
“嗯，好了”
苏妃夕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她注意到沐柔锁骨上的红痕了，也注意到她整个人跟昨天不一样了。
晨光落在沐柔侧脸上，皮肤不是苍白，是莹润的。
眼睛比平时亮，嘴唇比平时红。
苏妃夕眼睛一顿，随后摇散了思绪，笑道
“沐柔姐，你今天好漂亮。”
沐柔拢了拢她的乱发。
“去洗脸，我做早饭。”
厨房里亮起灯。
路仁从卧室出来时，早餐已摆了大半桌。
沐柔正弯腰放蒸笼，碎发从耳后滑下来。
她直起身随手拢到耳后。
路仁站在走廊里，没动。
晨光里沐柔走路的姿态变了。
以前因旧伤会微微含胸，现在脊背自然挺直，围裙系带在腰后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苏妃夕和舒予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予安。”
“嗯。”
“沐柔姐被治好了，好像也偷跑了。”
舒予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发闷。
吃饭时沐柔给路仁盛粥，多舀了两勺。
晨光照在她手指上，指甲盖是淡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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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月安静地喝着粥，眼睛一直看着沐柔。
陆雪咬了一口包子，动作慢下来。
“沐医生，你今天气色很好。”
沐柔笑了。
“小雪也好看。”
陆雪低下头继续吃包子，耳朵尖泛红。
吃完饭，沐柔站在院子里。
银杏叶在枝头沙沙响，叶缘泛黄。
路仁走出来，她没回头。
“小仁。”
“嗯。”
沐柔转过身，走上前抱住他。
这一次手臂很有力，胸膛的柔软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他感觉到沐柔的手在后背收紧。
银杏叶落下来，一片落在她肩上，一片落在他手背。
她松开，退后一步，擦了擦眼角，笑了。
“好了，去学校吧。”
路仁走出院子时，听见苏妃夕在后面小声说
“沐柔姐不对劲，我真感觉我好像被偷家了，而是还是很久之前就被偷了。”
舒予安倒是面色通红，但是眼神还是显得认真。
“嗯，嗯，细说！”
路仁的眼睛四处飘忽，不敢看她们。
下午，特遣队总部。
陆雪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鸾鸟小队的标志，封口火漆已拆。
“边境传回来的通报。”
路仁翻开。
废弃矿星带发现多处非法实验设施残骸，手法与算法神教高度吻合。
但核心设备被人提前取走了，手法干净。
照片里是烧焦的服务器机柜、砸碎了的培养皿。
有一张的角落拍到一个标志——齿轮环绕大脑，外面多了一圈极细的环形线条，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巡逻队长备注
标志残留在多处现场，外环意义不明。
陆雪拿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盖着红色内部传阅章。
“情报科今天上午出的，齿轮外环标志，与七年前下城区被取缔的一个组织高度相似。叫万物慈父。”
她把对比图摊开。
环形外框一模一样。
“表面是慈善组织，开免费食堂和诊所收留流浪者和孤儿。”
“实际上在食物和药品里长期添加基因诱导剂，筛选实验体。”
“在取缔时在地下室发现多处人体实验室，主要负责人代号‘牧者’，在逃。”
路仁看着那张图。
齿轮环绕大脑，外面套着一圈闭合的环。
“同一个现场还发现了第三种东西。”
：归零教派的源能残留频谱，他们每次行动后都会留签名。”
陆雪合上文件
“算法神教的技术，万物慈父的标志，归零教派的签名，三个东西出现在同一个地点。”
“他们在合流。”
“情报科也是这个判断，但没确凿证据。”
陆雪靠在椅背上，“我把这些给你看，是让你心里有数，因为后续我们可能会和它对上。”
路仁点了点头，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据点被取缔后，那些流浪者和孤儿去哪了。”
陆雪想了想，随后说道。
“大部分被福利院接收，但还有一部分直接消失了，特遣队一直在找，但都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