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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路仁是被苏妃夕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的。
隔壁房间里衣柜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来来回回，中间夹杂着她压低的自言自语
“这套不行太素了”
“这套也不行太刻意了”
“予安你说哪套好——”
舒予安的声音太轻，倒是听不清。
路仁没有急着起来。
意识沉入识海，天赋面板静静悬浮着。
特性二下方，两枚词条的光芒已经接近饱和。
武练+9，熟练+9，
在源能重力室里一遍遍修炼，在每一次的挥刀都化作了词条的加速。
路仁退出识海，睁开眼。
窗外天光刚刚泛白。
厨房里亮着灯。
沐柔比平时起得更早，灶台上粥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煎蛋的香味飘了满屋。
她往路仁碗里多夹了一个蛋，又给苏妃夕和舒予安各夹了一个。
“多吃点，那边训练量大。
”苏妃夕难得没有长篇大论，埋头扒粥，筷子微微发抖。
陆雪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她发抖的筷子，什么都没说，慢悠悠吃完包子站起来
“走吧，我送你们。”
学府后山的晨雾还没散尽。通道尽头，源能重力室的门开着，淡蓝色符文光芒倾泻而出。
江晚疏窝在软榻上，书盖在脸上，拖鞋快掉了。
听到脚步声，她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苏妃夕手里的点心盒上。
“那是什么？”
苏妃夕条件反射地双手递上。
“沐柔姐做的点心！给、给您带的！”
江晚疏打开盖子咬了一口。
“还行。”
苏妃夕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坐。”
三个人并排坐在修炼台边缘。
江晚疏看着他们，符文淡蓝色的光把她的脸映得很柔和。
“这里只压源能，不压肉体，越用力，阻力越大；越放松，反而越顺畅，妃夕，你先来。”
苏妃夕走到修炼台中央。
符文亮起，下一刻她的脸一下子白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别用力，顺着它。”
苏妃夕微微皱眉，显然源能的流动压制让她很不舒服。
第一次尝试卡住了，第二次又卡住了，第三次——找到了。
源能顺着压制的力量自然流淌，一圈，完成了一个周天。
她睁开眼大口喘气，练功服后背湿透。
“下一个，予安。”
舒予安站起来，腿微微发抖。
“你的问题和她相反——记住不用控制，感知系天赋者的源能不是武器，是触角，让它自已伸出去。”
舒予安闭上眼。
符文笼罩，她的源能开始舒展——像一只手在水底慢慢张开五指，感知力在压制下缓慢铺展开来。
修炼台边缘的路仁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细腻的质感。
一圈。
江晚疏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感知比我想的细，但身体跟不上。”
“你调节一下，吸纳源能与锻炼气血的时间比，让身体先跟上了。”
舒予安用力点头。
“路仁，你继续第三转。”
路仁走到修炼台另一侧。
符文亮起，压制降临。
路仁运转着九转源能诀。
以源能最稳做底，气血最活做桥，精神力最轻做引。
不是融合，是共鸣。
一圈，两圈，三圈。
比昨天快。
收束时路仁停顿了一息。
那个瞬间，三种力量的共鸣达到了微妙的平衡点，彼此之间的缝隙几乎消失。
然后识海中的两枚词条同时破碎。
武练+10。熟练+10。
光点飞舞，重新凝聚。
新的天赋在特性二下方亮起——
天赋【空击】
路仁闭上眼感知那个新天赋的效果。
很简单。
击打空间本身，力度越大，冲击波范围越广。
不是攻击对手，是攻击对手所在的整片空间。
路仁睁开眼。
眼里倒也没有兴奋。
他抬手，手指轻叩。
咚——
这一下像是叩击在了实处。
无形的波浪像是扭曲了空间。
重力室内，无风自动。
而此时虽然是躺着，但一直用感知关注三人动静的江晚疏，猛的起身。
那一直盖在脸上的书本悄然滑落，稳稳落在了高耸之地，微微荡漾。
她看着那开始关注苏妃夕和舒予安修炼的路仁。
原本想喊住，问路仁，刚刚那是什么。
但是，看着路仁那认真的样子，江晚疏眼里罕见的闪过一丝迟疑。
随后，她吐出了一口气。
“算了，不能多问，只要教他们学习就好了。”
此时苏妃夕正在尝试新一个周天。
源能推到一半卡住了——她太累，控制力开始下降，咬着牙想强行推过去，反而滞得更厉害。
“别用力，你第七次尝试的时候节奏比前几次都稳，那时候你没想太多，只是做。
“后来你又太着急了，就开始用力了。”
苏妃夕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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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数了？”
“有进步，只是你自已没注意到。”
江晚疏站起来走到苏妃夕面前
“你的源能引导是习惯问题，以前没人纠正你的发力方式，散着练成了习惯。”
“从今天开始，每次运转源能之前先做一个小周天，只引导一缕源能，让你的源能习惯跟着走。”
苏妃夕点头。
接着江晚疏走到舒予安面前
“你的问题我前面说过了，就不再重复了，你尝试着安排，实在没什么头绪，就来问我。”
舒予安用力点头。
最后她走到路仁面前。
看了他一眼
“你——算了，你爱怎么练，怎么练，有困难找我就行。”
路仁沉默了一瞬：“……知道了。”
江晚疏转身走回软榻窝进去，拿起书盖在脸上
“明天同一个时间来，妃夕，带点心。”
苏妃夕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亮了起来：“是！”
三个人走出源能重力室。
苏妃夕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江教授夸我了！她夸予安感知细腻，还夸我做到了”
“也说了你源能太散。”
路仁说。
“那是指导！不是批评！”
苏妃夕理直气壮
“而且她最后说明天带点心！带点心！说明她喜欢沐柔姐做的点心！说明她欢迎我们！”
舒予安走在她旁边抿着嘴笑。
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苏妃夕回过头：“予安？”
晨光从通道尽头的门缝里漏进来，和符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落在舒予安琥珀色的眼睛里。
“妃夕。”
“嗯？”
舒予安展颜一笑
“有你们真好。”
苏妃夕长舒了一口气，笑着
“那是，赶紧回去，我要跟沐柔姐讲今天的事！”
“对了予安，明天你陪我去班级对练好不好？我有点紧张。”
舒予安点头：“好。妃夕你一定可以的。”
苏妃夕转向路仁：“路仁你呢？你明天来看吗？”
路仁想了想：“看情况，如果训练结束得早。”
苏妃夕撇撇嘴
“你每次都这么说，算了算了，予安来就行，走走走，回家！”
她拉着舒予安往前走。
走到通道口时，一片银杏叶从枝头落下来，打着旋，落在舒予安肩上。
她浑然不觉。
路仁走过去，从她肩上取下那片叶子。
舒予安回过头。
路仁笑了笑。
“有片叶子。”
说罢。
他正要扔掉。
“等等，我可以看看吗。”
面对着一双，懵懂又闪着亮光的双眼。
路仁疑惑的将叶子递过去。
叶子的边缘刚刚开始泛黄，从叶尖往里，是很浅很浅的、将黄未黄的颜色。
舒予安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那片银杏叶小心地收进练功服的口袋里
“……谢谢。”
……
路仁有点懵，但看着开心往前走去的舒予安，他也懒得想了。
走出学府后山，晨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把银杏林染成一片金绿色。
苏妃夕挽着舒予安走在前面，正在说明天对练的对手
赵锋，二境后期，S级，班里实战前三。
“他剑很快，力量也大，上次看他和别人对练，三剑就把人逼到场地边缘了。”
“妃夕你一定能赢的。”
“我当然能赢，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苏妃夕的声音低下去
“第七班里好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SR级资源堆上来的，境界也就那样。”
舒予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路仁走在后面，听着她们的对话。
苏妃夕说明天对练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说到“境界也就那样”时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她已经习惯了的事。
路仁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微微垂眉。
当初那个在一中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大小姐。
或许，得准备几个麻袋了。
回到朱雀驻地时，沐柔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到他们笑了
“回来了？怎么样？”
“江教授夸我了！”
苏妃夕冲过去从头开始讲。
沐柔一边晾衣服一边听，时不时点头，偶尔看路仁一眼。
路仁把训练刀靠在墙边。
舒予安走到他旁边：“路仁大哥，明天妃夕的对练……你会来吗。”
路仁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期待，但没有强求。
“会。”
舒予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耳朵红红的
“……那我明天在训练场等你。”
快步跑开了。
路仁看着她跑到苏妃夕和沐柔身边。
苏妃夕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沐柔笑着帮她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暖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