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上午。
一个时辰的源能重力室训练结束。
路仁收刀,站在原地调整呼吸。
体内的源能在经脉中奔涌得比平时快上数成。
这种从凝滞到畅快的感觉,他已经逐渐习惯了。
江晚疏窝在软榻里,她最近好像总是睡不醒。
路仁没有出声,开始收拾训练台上的痕迹。
训练刀用软布擦拭了一遍,然后收入刀鞘。
修炼台边缘那几只又被踢乱的拖鞋,放回原位。
“今天下午有公开课,别忘了”
江晚疏的声音从躺椅上,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知道了。”
路仁轻轻带上门。
下午的基础源能理论公开课安排在学府东区的大教室。
路仁到的时候,前排已经被占满了,他习惯性地走向最后一排,在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妃夕和予安现在还在被安排的班级里上课
教室里大约有上百人,嗡嗡的说话声交织成一片。
路仁旁边的位置空着,前面一排的几个学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毫无波澜地转回去继续聊天。
他打开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
老教授姓陈,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他走进教室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接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然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源能的基础流动规律——阻滞与疏导。
“今天讲的东西,你们可能在高中就学过了。”
陈教授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以很多人会觉得,这是废话。”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有人小声说“本来就是”,有人把课本合上,摆出一副准备睡觉的姿态。
陈教授没有理会,继续说
“源能在经脉中流动,在高中时期,学的就是加大输出源能。”
他顿了顿。
“但这不一定是对的。”
教室里的笑声停了。
“加大输出确实能让源能流动得更快,但同时也会损伤经脉。”
“一次两次看不出,一年两年看不出,等到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自已体内的经脉像被犁过的田,到处都是暗伤。”
陈教授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某个方向。
“真正正确的做法,是疏导,不是加大输出,而是调整源能本身的流动节奏,让它自已去适应经脉的形态。”
他翻开教案
“今天我们讲最基础的三种疏导方法——旋流,分层,脉冲。
哪位同学能告诉我,这三种方法分别适用于哪种类型的阻滞?”
教室安静了一瞬。
前排有人举手,陈教授点头。
一个女生站起来回答。
说旋流适用于角度平缓的分支阻滞,分层适用于属性冲突导致的黏滞,脉冲适用于狭窄通道的瞬时通过。
“很好,请坐。”
陈教授继续讲课,在黑板上画出经脉分支的示意图。
他讲得很细,细到每一种疏导方法的源能运转轨迹都在黑板上画了出来。
大部分学生听得心不在焉。
路仁没有。
他盯着黑板上那些源能运转轨迹,忽然想起了源能重力室里的感觉。
在重力室里,源能被压制的时候,他一直在用加大输出的方式对抗那种沉重感。
效果确实有,但消耗也大得惊人。
每次训练完,经脉里都有一种隐隐的酸涩感,他以为是正常现象,没有在意。
陈教授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分支阻滞的示意图
“这种情况下,如果在阻滞点之前就调整源能的流动节奏,让它以旋流的方式进入分支,就不需要在阻滞点硬冲。”
路仁看着那个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旋流。
他之前在重力室里无意中用过类似的方式
当时是为了节省源能,在出刀前让源能在手腕处多转了一圈,那样能顺畅很多
他忽然发现,自已以为的本能其实和最基础的理论总结是一样的。
只是他以前没有学过,所以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现在需要一个志愿者上来演示。”
陈教授的声音打断了路仁的思绪。
“演示内容很简单——在模拟经脉通道中,用疏导法让源能通过一个狭窄分支。”
他翻了翻名册,眉头微微皱起。
“路仁?路仁同学来了吗?”
路仁站起来。
前排几个学生同时回头。
角落里什么时候坐了个人?刚才怎么完全没注意到?
路仁走上讲台。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教授指了指讲台上的一个透明装置——那是学府的源能演示仪,内部有模拟经脉的管道。
管道中间有一个明显的狭窄分支,液态源能在那里淤积成一团,流速明显变慢。
“试试用脉冲法让它通过。”
陈教授说。
路仁把手放在演示仪的源能输入端。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源能按照陈教授刚才讲的脉冲节奏,三短一长,先松后紧——缓缓注入。
演示仪中,原本淤积在狭窄处的液态源能开始有节奏地跳动,一跳,两跳,三跳
然后在一记稍长的脉冲推动下,顺利通过了狭窄分支。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陈教授看着演示仪,沉默了一瞬。
“你以前练过脉冲法?”
“没有。”路仁如实说,“刚才听您讲的。”
陈教授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好,请坐。”
路仁走回座位。
经过前排时,他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好奇。
但当他坐回角落,那些目光就像被什么东西稀释了一样,渐渐移开了。
下课后,路仁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座位上,把陈教授黑板上画的那些源能轨迹又看了一遍,然后在课本的空白处记了几行字。
学府的走廊在午后总是很拥挤。
不同系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穿行,有人在讨论刚上完的课程,有人靠在栏杆上吃从食堂带出来的包子。
路仁混在人流中,像一滴水融入河流,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拐过第二个转角时,走廊突然变窄了。
这是东区旧楼的遗留问题,当年扩建时。
新楼的走廊和旧楼的走廊没有完全对齐,连接处形成了一个仅容两人并行的瓶颈。
路仁走到瓶颈处时,对面正好有人过来。
他侧身让了一下。
对面的人也侧身让了一下。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擦肩而过。
力道很轻,像两片落叶在水面上短暂相触。
路仁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人流中。
萧若曦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向身后拥挤的走廊。
刚才有人经过?
肩膀相触的触感还残留在那里。
不是源能波动,不是杀气,不是任何可以被感知捕捉的东西。
更像是一种直觉层面的存在,像风吹过时你知道有风,却看不见风本身。
但当她回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全是人。
每一个人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清晰可见,像一张铺开的网格,每一个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可是那张网格里,没有刚才那个人。
萧若曦皱了皱眉。
她的感知天赋在同辈中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连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捕捉不到。
她站在走廊里想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人来人往。
什么都没有。
“奇怪。”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拐进了战术系的教室。
路仁回到阁楼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推开门,阁楼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最后一缕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躺椅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江晚疏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阁楼里,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脸上滑到了胸口,呼吸平稳悠长。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路仁放轻脚步走进来。
他先把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拿去厨房倒掉,重新泡了一杯热的,轻轻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他开始收拾阁楼——散落的书按大小摞好,放在躺椅左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茶几上的点心碎屑倒掉,盘子擦干净;窗台上的灰用软布抹了一遍。
窗帘他没有动。
那个歪着的角度,刚好能让下午的阳光漏进来,不刺眼,刚好暖。
收拾完,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躺椅上的江晚疏。
暮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睡着的江晚疏,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
那些慵懒、疏离、锋利,都在睡梦中褪去了,只剩下一个人安安静静躺着的样子。
路仁从柜子里拿出那条旧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晚疏的眼睫毛动了动。
她没有睁眼,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重新蜷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茶几上,那杯新泡的茶正冒着热气。
温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