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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路仁站在空地上，握着月刃。
一刀挥出。
银色的弧光在空气中划过，笔直，凌厉。
江晚疏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臂，看着他。
“再来。”
路仁又是一刀。
“再来。”
一刀。
又一刀。
汗水浸透了衣服，顺着脸颊滑落。
路仁没有停。
江晚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手腕放松。”
“源能再多一点。”
“不是这样——让刀自已去找目标，不是你去砍。”
路仁一遍一遍地练。
银色的弧光在空气中划过，一次比一次亮，一次比一次远。
他没有着急。
心里想着，今天练不完，明天继续。
明天练不完，后天继续。
总会练成的。
词条【心眼刀】+1
路仁深吸一口气，又是一刀。
朱雀驻地。
天色暗下来，御京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沐柔在厨房里忙碌，北冥月在旁边帮忙切菜。
刀工比早上稳了一些。
苏妃夕推门进来，浑身是汗。
“回来了？”沐柔从厨房探出头。
“嗯。”苏妃夕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瘫在沙发上。
舒予安跟在后面进来，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
两人在沙发上坐着，聊了几句今天的修炼。
过了一会儿，路仁回来了。
陆雪也回来了。
六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碗筷碰撞的声音，笑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很普通。
也很珍贵。
清晨六点
苏妃夕被闹钟吵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今天开学典礼！”
她光着脚跳下床，叼着发绳冲进浴室。
三分钟后，一边扎着头发一边用脚勾开房门。
深蓝色的新生制服套在身上——立领歪着，胸口的银色徽章还没别正。
走廊里，舒予安已经换好衣服，银白色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
“予安！早！”
“早，妃夕。”
舒予安伸手帮她整理领口
“别动。”
苏妃夕乖乖站住，伸手去敲路仁的门。
手指还没碰到门板，门就开了。
路仁换好了制服，正在整理袖口。
他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早。”
“走走走！要迟到了！”
校园内上全是深蓝色的身影，他们朝着中央广场涌去。
路仁跟在她们身后。
身后挤过来的几个新生差点撞上他，才恍然发觉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很自然地移开了。
这种情况他早就习惯了。
三人随着人流挪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到了中央广场。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上坐满了学府高层和各系主任。
高台下方是新生方阵，按系别排列。
武道系在最前面，源能系在左边，战术系在右边，辅助系和医疗系在后面。
苏妃夕找到武道系的位置，拉着舒予安挤进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
路仁被一个维持秩序的高年级学长拦住了。
学长看了一眼他的胸牌，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不分系？”
他又看了一眼，确认没看错，抬起头，语气里恍然大悟。
“原来真有啊，你去银杏树那边吧，我还以为是单子打错了。”
路仁没说话，朝那边走过去。
银杏树下的候场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路仁走过去，站定。
晨光漏过银杏叶，在他肩头落下细碎的光斑。
苏妃夕攥紧了拳头。
舒予安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妃夕，他会没事的。”
“……我知道。”
苏妃夕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上万人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北海集团的副董事长……”
“第三军团副军团长的女儿，沈清澜，SSS级空间系，据说在裂缝里杀过三境异兽了……”
南方财阀的继承人，联邦科学院院士之孙，星海长城退役将领的后代……每一个名字砸下来，都让空气凝重一分。
苏妃夕下意识摸了摸自已的手腕。
那里没有家族徽章，没有源能印记，只有昨天训练留下的淤青。
阳市孤儿院出身。
被苏家抛弃的私生女。
一境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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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安。”
“嗯？”
“一境巅峰。”
苏妃夕的声音很轻。
“现在是，以后就不是了。”
舒予安看着她，银白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也是。”
她小声说
“A级天赋不够，那就练到够，辅助系又怎样，辅助系也能走到最前面。”
苏妃夕握住她的手。
两个女孩站在人群里。
周围全是天赋比她们高，家世比她们好，起点比她们不知道高出多少的天才。
但她们的眼神变了。
除去了自卑，除去了羡慕
变成了那种知道自已站在山脚下，却敢抬头看山顶的眼神。
八点整，钟声连续九响。
钟声落下的瞬间，高台上凭空出现一道身影。
灰袍白发，面容清瘦，目光深邃。
没有源能波动，没有空间裂缝，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一样。
全场瞬间安静。
老人目光扫过全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各位新生，欢迎来到人联学府。”
“人联学府建校三百二十年，培养了七十六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名毕业生。”
“其中，二十三万人死在裂缝里，十一万人因伤退役，三万人至今下落不明。”
全场鸦雀无声。
“还活着的，不到一半。”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不管你们姓北冥还是姓沈，不管你们是天生的SSS级还是磕药上来的三境——人联学府只要一种人，守得住裂缝的人。”
“接下来的四年，你们会学怎么杀人，杀异兽，怎么活命，怎么在绝境中撑下去。”
“学不会的，会死，不想学的——”
他转身。
“现在就可以走。”
身影凭空消失。
全场沉默三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高台上，各系主任开始讲话。
武道系主任是个光头壮汉，声音大得像打雷
“武道系的！这一届我要看到至少一半人活到毕业！做不到的，现在滚蛋！”
其他几个系主任依次发言，内容大同小异。
训诫，警告、，底线。
苏妃夕没怎么听进去，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广场边缘。
银杏树下，路仁还站在那里。
偌大的候场区，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新生代表沈清澜走上高台，短发被晨风吹起几缕，她没有去理。
“我是新生代表，战术系，沈清澜。”
她的声音很稳。
“有人说，这一届新生是百年以来最强的一届。”
“有SR级特招生，有SSS级天赋者，有世家财阀的继承人。”
她顿了顿。
“但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在军团里，最强的战士往往死在最普通的流矢下。”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
“所以，别太把自已的天赋当回事。”
微微鞠躬，走下高台。
掌声再次响起。
苏妃夕看着沈清澜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银杏树下。
路仁百无聊赖地站着。
口袋里的通讯器忽然震了一下。
江晚疏的消息。
“开学典礼结束后，直接来我这边的源能重力室，你应该知道吧？”
？
路仁低下头，打了两个字。
“不知道。”
这还真不知道，路仁自已连江晚疏的阁楼都没逛完，训练也只是在后山。
哪里听说过那边还有源能重力室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通讯器又震了。
“行吧。”
路仁几乎能想象江晚疏打出这两个字时的表情。
大概正躺在某椅子上里，翘着腿，眉头微蹙，一副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嫌弃表情。
通讯器很快又震了一下。
“老黄等会找我有事，他现在应该还在开学典礼现场，你跟着他过来。”
老黄？
路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黄辰虚，黄教授。
学府里资格最老的几位教授之一，源能工程领域的泰斗。
他正要回复，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
广场上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开，社团招新的帐篷一个接一个地支起来。
嘈杂声铺天盖地。
但有一个方向，声音忽然消失了。
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老人从这边走了过来。
刚才还在夸夸其谈的几个世家子弟，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戛然而止。
老人径直走向银杏树下。
路仁看清了他胸口的徽章——旧得发亮，五星裂缝开拓者的专属标记。
黄辰虚。
老人停在他面前。
“路仁。”
路仁点头。
黄辰虚看了他一眼：“江晚疏让我来接你，跟我走。”
路仁把通讯器收回口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