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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转站,民用泊位区。
气氛有些肃穆。
这里的人流比商业区少得多。
北冥月站在路仁身边,双手紧紧绞着背包带子。
她时不时抬头望向那道巨大的气密门,又低头看看自已的鞋尖。
路仁的神色倒是平静。
他站在那里,目光定定地落在舷梯的方向。
远处,空间节点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扭曲。
一艘银灰色的联邦军用星舰从波纹的中心跃出。
侧舷上漆着特遣队专属的火焰羽翼徽章。
舷梯放下。
陆雪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特遣队制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红发被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腰间那柄佩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刀鞘叩击着腿侧的布料,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晨光从空间站穹顶的透明结构洒下来,落在她身上。
那束光穿过她的红发,将每一缕发丝都映得像燃烧的火焰边缘。
她站在舱门口,目光扫过泊位区。
然后定住了。
她看见了路仁。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凝固了。
北冥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陆雪开始往前走。
起初是快步,然后越来越快,靴跟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从沉稳变得急促,最后——
她几乎是冲过来的。
路仁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也许是“好久不见”,也许是“我回来了”。
但陆雪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陆雪整个人重重撞进他的怀里。
一点也不想路仁记忆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陆雪队长会做出的动作。
她的双手死死环抱住路仁的后背,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只要松一点点手,自已就会再次消失在那道该死的空间裂缝里。
路仁的脸被狠狠按在她柔软的胸口。
温热。
窒息。
那一瞬间,他的所有感官都被压缩到只剩这两个词。
隔着制服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陆雪剧烈到几乎失控的心跳。
“陆,陆雪姐……”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胸口,但双手还是轻轻抱住了她的腰侧
陆雪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箍在后背的手慢慢松开了。
路仁终于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陆雪的眼眶是红的。
是正在泛起的猩红。
泪水蓄在她的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落下,把那双原本清冷锐利的眼眸浸得像两块被雨水打湿的琥珀。
她就那样瞪着他,像一头受伤的幼兽,把所有的后怕,委屈和无法言说的深情,全部浓缩在那一道凝视里。
路仁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陆雪忽然向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她的手劲很大,她把自已往下拉,拉到她能够到的高度。
然后,她吻了上来。
那不是轻柔的试探。
那是近乎宣泄式的啃咬和吮吸,带着她的气息温度,她的后怕,她这整整一个月里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
她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部倾泻进这个吻里,像在沙漠里跋涉了一个月的人,终于扑进一汪泉水中。
路仁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能本能地回应。
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后背,然后轻轻的抱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雪终于气喘吁吁地放开了他。
唇分。
一根晶莹的银丝拉在两人嘴唇之间,在晨光下闪烁了一瞬,然后断开。
泪水终于从陆雪猩红的眼眶里滑落下来,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透明的痕迹,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还活着就好。”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又像是喜悦。
一旁的北冥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双手早就松开了背包带子,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
她看着陆雪艳红的嘴唇,看着路仁被吻得有些茫然的神情,看着两人之间还没完全散去的温度——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她在基地里待过,她见过缺胳膊少腿的伤员,见过死人,见过各种惨烈的场面。
但眼前这一幕——
北冥月悄悄把视线从陆雪嘴唇上那根断掉的银丝上移开,耳根悄悄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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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仁大哥说的“有时候会突然搂人脖子”,原来是这个意思。
“上舰吧。”
陆雪努力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清冷。
她没有再看路仁,转身朝星舰走去。
背影挺得笔直,步伐也恢复了特遣队长该有的利落。
只是耳尖还红着。
路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还没平复的悸动。
他伸手拉起还在原地发呆的北冥月,跟上了陆雪的脚步。
北冥月被他牵着往前走,全程低着头,不敢再看陆雪。
三人登上星舰。
舰内通道简洁而干净。
陆雪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像是急于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把路仁和北冥月带到休息舱区,指了指两扇相邻的舱门。
“你的,你的。”
路仁把背包扔上铺位。
北冥月乖乖走进隔壁舱室,临关门前偷偷往外瞄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
陆雪站在走廊里,没有进去。
她对路仁说:“十分钟后来舰桥,有些事跟你说。”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廊里回荡着她靴跟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最终消失在尽头。
路仁站在舱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
星舰舰桥,冷蓝色的全息星图缓缓旋转。
陆雪已经恢复了队长姿态,面对着路仁。
但路仁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在长袖里面。
“学府的名额给你留着。”
陆雪的面色认真
“妃夕和予安代领了你的资源……江教授为了定位你,差点烧一台隧穿量子矩阵”
路仁轻轻的点,他知道了,于是他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陆雪那只藏在袖口里的右手。
陆雪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抽回。
“手怎么了?”
舰桥陷入了死寂。陆雪紧抿着唇,最终,那股强撑的力气散了。
“那天……空间壁垒封锁,我的位阶不够。”
她的声音轻得发颤
“我试了所有办法,定向瓦解……到最后,我只能用拳头去砸。”
路仁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轻轻捏了捏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指骨愈合的痕迹参差不齐,可以想象,在那道空间裂缝消失的一刻。
这个天才特遣队长是如何像疯子一样,一次次用肉体撞击着空间屏障,直到鲜血淋漓,直到指骨崩裂。
“我回来了。”
路仁摩挲着粗粝的绷带,声音柔和。
陆雪的肩膀垂了下来。
她没有收回手,任由他握着,沉默中透着一份迟来的安宁。
“嗯。”
声音很轻。
但这份脆弱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陆雪重新抬起头。
她把右手从路仁掌心里抽回来,背到身后。
“北冥月的事,我已经查过了。”
“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你大概也猜得到。”
“总之,我会给她一个特遣队编外身份,以后她跟着沐医生学医。”
路仁看陆雪那跟闹别扭一样挣脱,但又时不时摇晃的手,摇了摇头,然后重新牵起了上去。
“好。”
陆雪别过头,但还是稍微用了用力,把路仁往自已身上拉了拉。
回航的路上,生活重新拥有了质感。
餐厅里,北冥月正对着一份红烧肉埋头苦干。
浓油赤酱的香味对这个在暮光星吃了一个月干粮的小姑娘来说,简直是来自神明的恩赐。
陆雪坐在一旁喝着黑咖啡,眼神冷淡地看着窗外,却在北冥月呛到时,不动声色地推过去一瓶开启好的运动饮料。
“回去之后,先去见江教授。”陆雪一边擦拭着佩刀,一边叮嘱,“还有……那个项链。”
路仁下意识摸了摸领口下的坠子:“那是……友谊。”
“呵呵,这话,你留着跟苏妃夕解释吧,看她会不会把你的冰淇淋连带你的项链一起冻碎。”
路仁眨了眨眼,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深夜,星舰进入平稳航行。
路仁坐在休息舱窗边,看着星光被拉成银色的流影。
身后传来轻响,陆雪走了过来,自然地坐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头红发蹭过他的脖颈,带着微热的体温。
“路仁。”
“嗯?”
她的右手绕过来,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船体发出一阵微颤,那是穿透最后一层空间波动的信号。
一颗湛蓝色的星球突兀而宏伟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它悬浮在漆黑的幕布上,白色的云霭如丝绸般流转。
那是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