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程序，你就知道程序！”
这时刘浩突然提高了音量。
“丁义珍贪赃枉法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讲程序？
他收钱办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讲程序？
现在要抓他了，你倒想起程序来了？
程局，你这程序，到底是保护老百姓的，还是保护贪官污吏的？！”
“刘浩你放肆！”程度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在污蔑领导！”
“我污蔑？”刘浩笑了。
“行啊，那咱们就把丁义珍的案子查个底朝天。
看看他这些年干了什么好事，再看看都有谁给他行过方便，开过绿灯。
程局，你敢查吗？”
程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程度的脸色。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办公室主任老黄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古怪。
“程局，区委组织部的文件……”老黄把文件递过去。
程度一把抓过来，看都没看就说：“正好，处分决定下来了。刘浩，你现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文件标题上写的不是“关于刘浩同志免职处分的决定”，而是——
“关于刘浩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程度愣住了，赶紧往下看。
“……经研究决定，任命刘浩同志为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副处级），免去其光明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职务。
此任命自通知下发之日起生效。签发单位：华夏国家公安部……”
程度的手开始抖。
副……副局长？
公安部直接任命的？
开什么玩笑！
“老黄！”
此刻程度猛地抬头。
“这文件是不是搞错了啊？
刘浩的免职处分，怎么变成任命了？还是公安部直接任命的？”
老黄苦着脸：
“程局，我核对三遍了，文件编号、公章、签发程序都没问题。
这确实是公安部直接下发的任免通知书，绕过了省厅和市局，直接发到区委组织部的。”
“不可能！”
听到这话后，程度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一个正科级大队长，直接提副处级副局长？
还他妈是公安部直接任命？他刘浩何德何能！”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副局长？刘浩？”
“公安部直接任命？这得多大的后台？”
“我操，难怪他这么狂，原来上面有人……”
“这下程局的脸可丢大了，刚说完要免人家的职，结果人家升了……”
议论声中，刘浩慢慢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又端起了保温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种“我早就知道”的淡定。
让程度看了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
陈川政委这时站了起来，咳嗽两声：“同志们，安静一下。”
会议室慢慢静下来。
于是陈川拿起那份文件，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看向程度，语气委婉但坚定：
“程局，既然上级已经做出了任命。
那关于刘浩同志的处分和停职决定……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程度猛地扭头：“老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看清楚后，陈川放下文件。
“刘浩同志现在已经是分局副局长了。
对他的处理，必须经过党委集体研究，并且要考虑到上级的任命意图。
我的建议是，暂时搁置处分决定，让刘浩同志先正常履行副局长职责。”
“你！”
没想到政委会被刺他，程度指着陈川，手指都在抖。
“老陈，你怎么能出尔反尔？昨晚你不是也同意处分刘浩的吗？”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陈川面不改色。
“程局，你也看到了，这份任命是公安部直接下发的。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刘浩同志突然被破格提拔，背后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
说明刘浩同志的行动得到国家公安的肯定。”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
程度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公安部直接任命的副局长，他一个分局长敢说“不”？
“好……好……”程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按你说的办。散会！”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议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窗户都在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嗡”地一声，议论声比刚才还大。
所有人都在看刘浩。
而刘浩慢悠悠地站起来，把保温杯盖拧上，对陈川点了点头：“陈政委，谢了。”
陈川苦笑：“刘副局长，以后做事……还是稳妥点好。”
“我做事一向很稳妥。”刘浩咧嘴一笑。
然后政委对刘浩说，“以后经侦 ，刑侦，治安纪律问题就交给你了，老王快退休了，你就多担待一下。”
“没问题。”
说完刘浩就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会议室就炸了。
“我靠，真升了？”
“公安部直接任命，这得多硬的关系？”
“程局这次脸可丢大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脸……”
“以后日子难过了，刘浩当副局长，还不得把分局搅个天翻地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几分钟就传遍了整个分局。
经侦大队办公室里，李飞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昨晚的审讯笔录。
“什么？副局长？真的假的？”他声音都变了调。
挂断电话，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跳起来，一拳砸在墙上：“牛逼！队长牛逼！”
办公室里的其他警员都围了过来。
“飞哥，咋了？”
“队长……不，刘局！”李飞激动得脸都红了，“刘局升副局长了！公安部直接任命的！”
“我操！”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刚开的会，程局脸都绿了！”
办公室里瞬间沸腾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队长不会有事！”
“还叫队长？叫刘局！”
“刘局威武！”
张燕站在旁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眼神里更多的是疑惑。
公安部直接任命？绕过省厅和市局？
刘浩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但她没多想。
但至少现在，他们不用担心被牵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