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泥没应声,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抬手擦去脸上泪痕,转身死死盯住书房墙上大秦地图的西北方位,那是北凉的方向。
“徐骁……”
“徐凤年……”
她嗓音沙哑得如同恶鬼呢喃:
“我竟活了这么多年的骗局,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为种菜伺候人而磨糙的双手;
突然凄厉大笑,笑声里满是悲凉:
“你们骗得我好苦”
“好苦啊!”
笑声戛然而止,姜泥猛地回身,对着赢墨重重跪地,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六殿下,你救我出幻境,也毁了我半生执念,却让我看清了真相。”
“你既说我是你的战利品,从今往后,姜泥这条命就是你的。”
她抬眸,满眼恨意直视赢墨,一字一顿咬着牙开口:
“我只有一个请求,给我力量,我要亲手宰了徐凤年”
“血洗徐家满门”
“用徐骁的人头,祭奠我西楚万千亡魂!”
看着眼前彻底觉醒复仇之心的姜泥,赢墨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方才动用双全手时,暗中加了一道小手段;
彻底斩断姜泥对徐家的虚妄念想,这才有了这般立竿见影的转变。
“算你识相。”
赢墨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像是在把玩一件趁手的兵器;
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傲娇。
“这世上,只有本殿下能给你复仇的资本。”
“从今日起,忘了北凉那个卑贱丫鬟的身份,重拾西楚公主的傲骨。”
“我带你杀回北凉”
“让你亲手把欠你的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姜泥身子微颤,随即重重叩首;
声音决绝:
“是”
“主人……”
姜泥刚熬过那场摧垮心神的魂识重塑,浑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瘫在侧边软榻上大口喘着气。
面色白得像纸,唯有一双眸子,在烛火里淬着冷冽寒光,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
鱼幼薇立在书房中央,心底翻江倒海。
望着眼前深不可测的六皇子赢墨,再瞥向榻上脱胎换骨的姜泥,惧意与庆幸交织;
怕的是赢墨手段诡谲霸道,
心思难测,
喜的是暂有这层庇护,北凉之人动不了她们分毫。
可她混迹风尘,见惯权谋,深知天下没有白得的恩惠。
赢墨肯出手救人,还费尽心机点醒姜泥,从不是什么善心发作;
他是大秦皇子,是布网的猎人,猎人撒网,从来都是为了猎物。
鱼幼薇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低头看了眼怀里瑟缩的白猫;
将它轻放在地,随即屈膝俯身,对着赢墨重重跪倒在地毯上。
“殿下。”
她声音微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柔媚:
“幼薇有一事相求。”
赢墨指尖把玩着茶盏,闻言抬眸挑了挑眉,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身上。
鱼幼薇已换下湿衣,身着淡粉锦裙,几缕乱发垂在颈侧;
跪姿勾勒出成熟身段,风情万种,与姜泥的青涩截然不同。
“求我?”
赢墨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唇角勾着几分戏谑;
“说说看。”
鱼幼薇咬着红唇抬眸,秋水般的眸子里噙着泪光;
楚楚可怜:
“殿下神通盖世,轻易覆灭北凉杀手”
“幼薇斗胆,求殿下庇护公主。”
“北凉势大,徐家绝不会放过觉醒后的公主”
我们两个弱女子,离了这座府邸,必定重回牢笼,任人宰割。”
她脸颊泛起羞赧红晕,硬着头皮把话说透:
“只要殿下护公主周全,给她复仇之机”
“幼薇愿为奴为婢,终身侍奉殿下,任凭差遣。”
说罢深深伏身,将身段全然展露,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书房一时死寂,只剩窗外雨声与烛芯爆裂声。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黑色军靴停在鱼幼薇面前,一只修长大手探出,不轻不重地挑起她的下巴。
“抬头。”
赢墨嗓音低沉磁性,鱼幼薇被迫仰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指尖的温度划过肌肤,引得她阵阵战栗。
“西楚花魁鱼幼薇”
”才貌双全,北凉多少人垂涎你”
“却连衣角都碰不着。”
赢墨眼神带着玩味的欣赏,语气直白:
“你确实是个尤物,这身段风情,咸阳城也没几个能比。”
鱼幼薇心头微松,男人好色,交易便有转机。
可下一秒,赢墨指尖顿住,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几分欠揍的笃定。
“但不够。”
鱼幼薇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殿下……”
赢墨收回手,直起身,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在软榻上死死盯着这边的姜泥身上。
指尖一点,语气霸道又带着点腹黑的戏谑:
“我要的,不只是你。”
“我要她,也做我的人。”
这话如惊雷炸响,鱼幼薇脸色惨白,下意识张开双臂护住姜泥;
声音发颤:
“不可!”
“殿下,公主是西楚千金血脉”
“她年纪尚小”
“万万不可……”
“千金之躯?”
赢墨一声嗤笑,语气冷硬又带着点欠揍的笃定,半点情面不留地打断鱼幼薇。
“鱼幼薇,别自欺欺人了。”
“如今的姜泥,是北凉死死追捕的逃奴”
“这大秦天下再大,除了我赢墨”
“没人敢保她!”
“更没人护得住她。”
他负手而立,气场沉敛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说话间还带了点腹黑的直白:
“本殿下既然要问鼎天下”
“平定乱世”
“这西楚残留的最后气运”
“自然要收为己用。”
“姜泥是西楚太平公主,身系国运气脉,只有她归了我...”
“这股气运才能实打实助我成就霸业。”
赢墨垂眸瞥着面色惨白的鱼幼薇,唇角勾起一抹邪痞又霸道的笑;
语气傲娇又中二:
“所以说,成年人哪用做选择题”
“两个,我全都要。”
“你……”
鱼幼薇心彻底沉底,满眼绝望,她没料到赢墨胃口如此之大;
既要人,更要气运,连姜泥都不肯放过。
她刚要开口哀求,一道沙哑却掷地有声的声音,骤然从软榻方向炸响:
“我答应。”
鱼幼薇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失声喊道: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