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间两月已过,邕城的晚风褪去了燥热,多了几分微凉。
陆浩沉浸在忙碌的工作中,每天下班后,都会抽空来医院一趟,陪著一直还没醒来的苏雨。
他坐在病床前,握著苏雨冰凉的手,目光温柔的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他希望苏雨醒来,看著她能再次对著自己笑。
可他又怕苏雨醒来,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更怕那些亏欠,再也无法弥补。
林然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总会在他独处时,时不时在脑海中迴响。
就像一根细针,不断的刺痛著他的心,让他內心的愧疚越发浓重。
他亏欠苏雨的,亏欠萧曦月的,还有那些被他意伤害过的人,太多太多。
多到他觉得,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从医院出来,陆浩停下脚步,抬头望著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明亮的星星,就像他此刻的未来,迷茫一片,找不到丝毫方向。
就在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八连杀,好强大……”
陆浩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秦守”两个字,他手指一顿,隨即按下了接通键。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秦守爽朗又激动的声音,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老陆,老子当爸爸了!六斤四两,大胖小子!”
陆浩浑身一怔,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隨即放声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
“臥槽,可以啊秦守!恭喜恭喜!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在我家別墅呢,你直接过来就行,正好让你看看你乾儿子!”秦守的声音依旧雀跃。
“好!我马上到!”
陆浩掛断电话,脸上还残留著笑意。
他快步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朝著秦守的別墅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愧疚与迷茫,满心都是对兄弟的祝福。
这是这两个月来,他第一次笑得这般真切。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秦守別墅的露天停车场。
陆浩推开车门,快步朝著別墅门口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秦守站在別墅门口,穿著一身休閒装,头髮有些凌乱,却难掩脸上的喜色,正跟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低声聊天。
陆浩脚步一顿,没有马上过去打扰,站在不远处等著两人聊完。
又过了几分钟,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別墅內。
秦守这才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陆浩,脸上的笑容更浓,快步朝著他走来,一把搂住他的胳膊,“你可来了!”
“什么时候生的”陆浩笑著问道。
“刚落地,我就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了。”
秦守一边说著,一边拽著陆浩往別墅里面走,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快进去看看你乾儿子,对了,你这个乾爹,准备好红包了没”
“你大爷的,光顾著高兴,我都给忘记了!”陆浩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篤定,“等你办满月酒的时候,我一定包一个大红包,保准让你满意!”
“哈哈哈哈,红包就算了,跟你开玩笑的。”秦守大笑起来,语气渐渐认真,“你要是真有心,就去帮你乾儿子求个平安符。”
陆浩有些意外,眉头微微一挑,疑惑的看著秦守:“你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了我记得以前你对这些封建迷信,都是嗤之以鼻,还笑我迷信呢。”
秦守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嗨,还能怎么样,图个安心唄,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信一次又何妨。”
“行,没问题。”陆浩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过几天我就去青秀山,给乾儿子求个最灵的平安符,保佑他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別墅,屋內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屋內的人不少,除了忙碌的佣人,还有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声交谈著,神情都有些严肃。
不过,最让陆浩感到意外的,是秦守的岳父岳母。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髮比一年前秦守婚礼上时,白了一大半,鬢角的白髮格外刺眼。
两人神色都十分憔悴,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添了外孙的喜悦,反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伤。
这让陆浩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按理说,添了外孙,应该是件喜事,他们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不容陆浩多想,秦守已经拽著他的胳膊,往楼梯方向走去,语气依旧雀跃:“別愣著了,带你上去看乾儿子!”
来到三楼主臥,秦守轻轻推开房门,屋內很安静,除了几个忙碌的医护人员,就只有躺在床上的江芸。
江芸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睁著,却无比空洞,直直的望著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来来来,老陆,你看看,这小子像不像我!”
秦守拉著陆浩走到房间角落的玻璃房前,玻璃房里,一个小小的婴儿正被医护人员细心照料著,裹在柔软的襁褓里。
陆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小宝宝紧闭著双眼,小脸蛋粉粉嫩嫩的,嘴巴时不时蠕动一下,眉宇间隱约能看出几分秦守的模样,显得格外可爱。
“粉粉嫩嫩的,一看就健康壮实。”陆浩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讚嘆。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秦守的儿子!”秦守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看著满脸得意的兄弟,陆浩也把心中的疑惑暂时拋到了脑后,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不管秦守这些年经歷了什么,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在陆浩心里,他始终都是自己的兄弟。
两人之间的情谊,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从秦守家出来时,夜色已经深不见底,晚风带著几分凉意。
刚才在別墅里,两人聊了很多,大多都是秦守在絮絮叨叨地说著对宝宝的规划,说著以后要怎么照顾他,怎么培养他,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陆浩能看得出来,秦守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那个快乐的少年,眼里没有了过往的阴霾,只有对新生命的期待与珍视。
只是,有一个疑问,始终在陆浩心底盘旋。
刚才在別墅里,秦守的岳父岳母,还有躺在床上的江芸,自始至终,都没有过来看一眼那个刚出生的小宝宝。
江芸作为孩子的母亲,眼神里没有丝毫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
秦守的岳父岳母,也始终面色沉重,不见任何欢喜。
思来想去,陆浩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多管別人的家事。
他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秦守都能搞定,自己只要默默祝福他,陪著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