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书房。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户,在光洁如镜的金丝楠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雪莲熏香,那是千仞雪最喜欢的味道,能让人心神宁静。
但此刻,端坐在宽大书案后的千仞雪,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千仞雪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动。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却望着窗外庭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显得有些空洞,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那家伙……跑哪儿去了?”千仞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地自语。
“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说是去猎取魂环,落日森林能有多大?以独孤博那老毒物的本事,再加上他现在的实力,寻常万年魂兽还不是手到擒来?难不成遇到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呸呸呸,那混蛋命硬得很,柳二龙那疯女人都没打死他,能出什么意外?”
可越是这么想,心底那丝莫名的焦躁就越发明显。
自从那日从比比东手下救下王硕,并为此与教皇的关系搞得很紧张。
她发现自己对那个原本只是当棋子的家伙,关注得似乎有点太多了。
千仞雪蹙了蹙眉,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在昂贵的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个混蛋……”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作为武魂殿的少主,她应该冷静、理智,将一切人和事都置于棋盘之上,精准计算,从容落子。
可王硕这家伙,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总能轻易搅乱她的心绪。
“该不会是……拿着我给的资源,跑了吧?”千仞雪脑海中又冒出一个念头,随即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跑?
他能跑到哪里去?
没有她的庇护,唐昊,柳二龙,昊天宗,甚至武魂殿内部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睛,都不会放过他。
“殿下,王硕公子在外求见。”侍从恭敬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打断了千仞雪的思绪。
“王硕!他回来了!”
千仞雪眸光猛地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脸上也控制不住地要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但下一秒,她立刻强行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咳咳……”
她轻咳两声,迅速调整坐姿,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却又带着淡淡疏离与威严的天斗太子雪清河。
不,此刻她心念微动,周身魂力与精神力一阵奇异的波动,面部轮廓、身形气质发生了细微却关键的变化,伪装褪去,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金发如瀑,肌肤胜雪,容颜绝美,气质高贵圣洁,却又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不容侵犯的凛然。
只是那双金色的眸子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让他进来!”
千仞雪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烦躁嘟囔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甚至随手拿起桌上一本摊开的古籍,做出正在专心阅读的模样,只是微微垂下的眼帘,掩饰了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期待。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王硕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逆着光,一时间有些看不清面容。
“嗯?这股气息……”
但千仞雪敏锐地感觉到,来人的气息,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
更加厚重,更加沉凝,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感。
甚至让她体内的六翼天使武魂,都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遇到了同层次存在的本能悸动。
“王硕,参见太子殿下。”王硕在门口站定,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千仞雪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硕身上。
只一眼,她那伪装出的平静,就险些被打破。
赤金色的短发,在透过窗户的光线下,如同流淌的熔金,熠熠生辉。
原本就清秀的眉眼,此刻线条更加深刻俊朗,鼻梁高挺,唇形完美,组合成一张足以令任何怀春少女怦然心动的英俊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流转着碎金般的光芒,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凛然威仪,让人不敢逼视。
他身形似乎也拔高了一些,更加挺拔修长,肩宽腰窄,简单的天斗皇家学院制服穿在他身上,却有种难以言喻的英武之气。
皮肤莹润,仿佛有宝光内蕴。
虽然他已经刻意收敛,但千仞雪依旧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高贵古老的威压,正从他身上悄然散发,让她这拥有神级武魂的魂帝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
甚至内心深处一丝本能的,属于顶级武魂之间相互感应的忌惮与警惕。
“这这这……这是王硕?这变化太大了!”
简直像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不仅仅是外貌气质的飞跃,更是生命层次似乎都得到了某种升华。
千仞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却强行维持着那份平淡与高冷。
她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免礼。一个多月不见,王硕,你变化不小,我倒是很好奇你从哪里染的这头金发?”
王硕直起身,目光坦然地对上千仞雪审视的金色眼眸。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极力掩饰下的震惊与探究,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感激与恭谨的笑容:
“托殿下洪福,我这次修行收获颇丰,侥幸有所奇遇,让殿下见笑了。”
“哦?听你这样说,看来你此行很是顺利。”
千仞雪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后靠,摆出聆听的姿态,看似随意地问道:“你的魂环获取了?魂力等级达到了多少?”
“回殿下,幸不辱命,我成功获取了第四魂环,如今魂力四十六级。”
王硕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四十六级!怎么可能?”
千仞雪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