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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剑峰主殿里，两百多名弟子，不论外门，还是內门，都盘膝坐著，等候著峰主发言。
云澈站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点没散尽的、像是捡了天大便宜般的亢奋余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让殿內嗡嗡的低语瞬间平息。
“都听著！”
云澈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年轻或亢奋的脸。
“从今天起，林凡，就是剑峰副峰主。”
欢呼，议论，然后是雷霆般的掌声！
大家对於林凡能够留在剑峰，都是大为惊喜！
大多数弟子下意识地朝站在云澈侧后方的林凡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期待！
自从林凡过来剑峰，他们的日子好过多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也会越来越好！
林凡站在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重量。
期待，憧憬，希望！
他脸上也没什么波澜，只是对著眾人，微微点了点头。
以后，自己破开瓶颈，就要靠这些人了！
云澈没理会这反应，继续往下说。
“宗门今年的资源下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这几个字的份量。
“五年前，是一枚筑基丹，今年发了两枚筑基丹，也是皆大欢喜！至於大家的俸禄，都能提升一档！”
诸多剑峰弟子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他们也知晓，这来之不易的资源，是依靠副峰主拼来的。
於是看向林凡的眼神，更加敬重！
“这点东西，你们心里也清楚！”
云澈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是你们副峰主拼命换来的，来之不易，来之不易！”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柳盈风和巨闕身上落了落。
“这两年，我希望我峰，能够出现新的筑基长老！”
云澈看向最前面的铁山几人。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盈风、巨闕、铁山、林凡，留下。”
弟子们兴奋行礼，鱼贯而出，出门领取这月俸禄！
云澈脸上的线条稍微鬆动了些。
他走到旁边一张掉漆的旧木案前，拿起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解开繫绳，动作有些粗鲁地把里面的东西往案上倒。
哗啦啦。
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灰白色矿石滚落出来，碰撞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小堆顏色黯淡、灵气稀薄的灵草散落在矿石旁边。
还有几块微微泛著金属光泽、但明显品质不佳的矿胚。
最后落下的，是两块用粗糙木盒装著的、灵气明显浓郁许多的灵矿。
“喏，这就是剑峰全部的家当。”
云澈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案上的东西，语气没什么起伏。
“靠山后面，有个小矿洞，出產点低阶的玄铁矿和伴生的劣质火晶石，勉强能采，但產量就那么点，品质也上不了台面。山下河谷边，开了五十亩灵田，种点最普通的聚灵草和回灵草。”
他下巴朝案上那堆零碎扬了扬。
“就是矿上和田里攒下来，准备拿去换点灵石补贴的破烂货。”
林凡看著桌上那堆灰扑扑、灵气微弱的矿石和草药，又看了看那两个装著稍好点灵矿的木盒。
这点东西，丟到坊市的摊位上，恐怕都引不起多少注意。
剑峰的穷，比他预想的还要彻底。
不是因为俸禄，而是没有產出灵石的產业。
“就……这些”
林凡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干。
云澈哼了一声，带著点自嘲。
“不然呢你以为剑峰是什么风水宝地能维持住峰头不散，弟子勉强有口饭吃，没被宗门直接裁撤掉，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
他拿起那两个装著稍好灵矿的木盒，掂了掂。
“这点东西，加上宗门刚发的那五千灵石，就是咱们未来一年所有的活水。俸禄要发，峰內日常运转要耗，真要有点什么急事……”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懂。
他话锋一转，拿起一个更小的玉盒，打开。
里面並排放著两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温和草木气息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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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丹！
丹体圆润，上面有著细微的丹纹，比桌上那些矿石草药加起来都要吸引人。
云澈拿起其中一枚，直接递到林凡面前。
“这个，你拿著。你小子也是炼气八层了，不用多久就能筑基了！”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凡的目光在那枚筑基丹上停留了一瞬。
不为所动。
这玩意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他突破筑基，得需要绝品筑基丹。
林凡抬起头，目光越过云澈，落在柳盈风和巨闕身上。
柳盈风的目光平静，似乎对云澈的决定並无异议。
巨闕则微微抿著嘴，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渴望。
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枚筑基丹，对他们而言，是真正的雪中之炭，是叩开筑基之门的钥匙。
“师兄！”
林凡开口，声音很稳。
“这丹，还是先紧著柳师姐和巨闕师兄吧。他们境界到了，比我更需要。”
云澈拿著丹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给你你就拿著！磨嘰什么他们俩是快了，但你小子潜力更大！早做准备没坏处！”
“我知道！”
林凡点点头，语气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但眼下，剑峰最缺的是筑基修士。多一个筑基，峰里才能多一份支撑，多一份底气。柳师姐和巨闕师兄突破，对剑峰现在来说，比什么都实在。我还早，不急这一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
“资源就这么多，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云澈盯著林凡看了好几秒，像是要把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
柳盈风的目光在林凡脸上停留片刻，又垂了下去。
巨闕则有些愕然地看著林凡，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拒绝。
最终，云澈重重地“嘖”了一声，带著点恼火，又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一把將递出去的筑基丹收了回来，塞回玉盒里。
“行！你小子有种！老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气呼呼地把玉盒拍在案上。
“那就按你说的办！盈风，巨闕，这两枚丹，你俩一人一枚！给老子爭口气，早点筑基！听见没”
柳盈风微微躬身。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声音清冷依旧。
巨闕则激动地抱拳，声音洪亮。
“谢峰主！谢林峰主！弟子必不负所望！”
云澈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行了行了，都滚蛋！看著你们就烦！”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凡，语气缓和了些，带著点疲惫。
“你也回去歇著，刚当上副峰主，一堆破事，以后有你烦的。”
林凡没再说什么，对著云澈和留下的柳盈风三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主殿。
殿外山风凛冽，吹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冬……
他沿著熟悉的山道往上走，两侧是光禿禿的山岩和稀疏的耐寒灌木，景象荒凉。
剑峰的穷，是根子上的穷。
矿脉贫瘠，灵田微薄，坐困愁城。
没有新的筑基修士撑起门面，没有额外的进项，这种窘境几乎看不到头。
“必须要有更多的筑基剑修，才能发展壮大！”
林凡低声喃语。
只有剑峰自己强了，有了新的筑基修士，才能有资格去图谋更多。
在此之前，任何冒进都可能是灾难。
他加快了脚步，朝著自己洞府走去。
林凡盘膝坐在蒲团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