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邵昱承,周建科又惊讶又疑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等萦思婚礼结束后才回的吗?其他人也跟你一起回了?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邵昱承一下子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愣在那儿。
还是周建科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太多,缓了缓口气说:“是不是出啥事了?”
要是没啥大事,邵昱承不会扔下邬萦思婚礼赶来锦华市。
邵昱承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地看着周建科:“嗯,刘新华不见了。”
刘新华是邵昱承的得力干将,又是锦华市项目的核心人物,周建科知道他的分量,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皱起眉头,一脸诧异:“怎么会这样?这小子平时挺靠谱的啊。”
“所以我这次来,一是为了刘新华的事,二是想问问周叔,事情到底彻底解决了没?我总觉得处理得太顺利了,要是刘新华的事和他们有关系,周叔,您是不是疏忽了什么?。”
周建科为了解决前公司创始人的问题,该谈的、该查的,该给压力的,他们可没少折腾,原以为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才这么顺利。
被邵昱承这么一提醒,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心里直打鼓。
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他心里明白,太顺利的事背后往往藏着猫腻,说不定他们已经被人算计了,还蒙在鼓里呢。
想到这儿,周建科沉着脸站起身来,在一堆文件里翻找相关档案资料,希望能挖出点什么。
“这些资料还没上报,本来打算等假期结束后再仔细研究,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我再仔细翻翻,说不定能挖出什么新情况,说不定就能把这事儿的真相给揪出来。”
邵昱承点了点头,和沈耀坤一起坐下来翻看资料。
沈耀坤做事细致入微,眼睛就像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神情专注又沉稳。
天黑了,街头巷尾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人们趁着年节走亲访友,欢声笑语不断,尽情享受着节日的欢乐。
而周建科的公寓却安静得很,客厅里,台灯散发着柔软的光。
邵昱承拖着还没好利索的病身子,在茶几前一坐就是一下午,现在腰酸背痛。
外头,沈瀚轩送来了饭菜。
他本陪着外婆商量给邬萦思的贺礼,没想到家里来人了。
敲门声打破了三人查阅资料的专注,邵昱承抬眼看向窗外,外面已经黑透了,只听门外传来:“外公,该吃饭了。”
沈瀚轩看见邵昱承和沈耀坤,满脸惊讶:“昱承哥?你怎么来了?沈耀坤也来了?”
“嗯,公司那边出了点急茬儿,我和耀坤就连夜赶回来了。”
沈瀚轩一听这话,眼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赶忙开口:
“外公,几位先吃饭,垫垫肚子,要是有啥我能搭把手的地方,尽管说一声,你们也赶紧吃,饿着肚子,脑子哪能转得动。”
他这一番贴心话,把周建科从资料的“迷魂阵”里暂时吹了出来。
整整一下午,周建科眼睛都快盯到资料里去了,逐字逐句地捋了三遍,愣是一点儿马脚都能吹了出来。
这时候得换换脑子,说不定旁人能瞅出啥不一样。
周建科把资料往沈瀚轩跟前轻轻一推,“行,瀚轩,你来过过眼,要是瞧见啥不对劲的地方说出来。”
“好,我知道了。”
饭菜已经在茶几上一一摆好。
沈瀚轩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开着电暖器,暖烘烘的热气一个劲儿地往人身上扑。
沈耀坤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端起碗,风卷残云般,眨眼间就把自己那份饭菜扒拉得干干净净,连个饭粒儿都不剩。
周建科瞧在眼里,把自己还没动过的那碗饭往他跟前轻轻推了推,脸上挤出点儿笑意,说道:“我这岁数大了,吃多了不消化,沈耀坤,你要是肚子还空落落的,就把这碗也吃了,别饿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谢谢周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耀坤也没跟周建科客气,接过碗,又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得急了,嘴角边,桌子上溅了几点汤汁,他也顾不上擦,光顾着往嘴里塞饭了。
邵昱承一点儿食欲都没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饭菜,筷子在手里攥着,半天都没动一下,满脑子都是公司那些烂摊子事儿,愁得饭都吃不下去。
刘新华那边的事儿到现在还乱成一团麻,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想帮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插手,心里头那股烦闷劲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建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刘新华这孩子命硬,不会出啥岔子的,昱承,你多吃点儿,万一有啥新情况,你才有精力去处理,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到时候想帮忙都有心无力。”
邵昱承知道周建科这是为他好,硬着头皮把饭往嘴里塞,好歹咽了下去。
周建科也强撑着精神,端起碗,喝了小半碗粥。
三人正闷头吃饭呢,突然,沈瀚轩“咦”了一嗓子。
“咋了?是不是瞅见啥了?”
邵昱承第一个开了口,他一下午眼睛都快瞅瞎了,也没看出啥毛病。
周建科弄的这些资料够详细的,可他们一开始就钻进了牛角尖,反倒把自个儿绕进去了,愣是找不出破绽。
沈瀚轩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琢磨着有点不对劲啊,按说查这档子事儿,正常该是公司督查部配合工商局的同志一起,毕竟专业对口,咋这回倒好,现场忙活的大多是风险防控部的人呢?这不合常理啊,你们不觉得奇怪?”
他这一番话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众人一下子被点醒了。
周建科神色一凛,猛地一拍脑门,大声嚷道:“哎呀,我咋把这茬忘了!督查部那帮人背后是闫家在撑腰,他们部门里不少人跟萧宏海是一伙儿的,之前处理商业间谍就怕走漏风声出乱子,特意跟工商局的领导沟通,没让王泽宇的人插手。”
“可平日里这种能捞油水的活儿,闫家的人哪肯轻易放过,怎么这回倒好,大多是风险防控部的人呢?!”
他们能这么老实?这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事儿没那么简单,里头肯定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邵昱承一把抢过资料,快速翻看起来,果不其然,督查部在这件事儿上基本没干啥事儿,打打酱油,晃悠了一圈就没事了。
就闫家那德行,这里面肯定有鬼,而且还是只大鬼!
“闫家有啥大动静没?”
邵昱承这阵子不是在外地跑项目,就是回榕南市忙家里的事儿,对闫家这边的情况还真不太熟,啥都不清楚。
沈瀚轩接过话头,他以前在督查部干过,后来调到应急处理部门了,对那边的事儿多少知道点儿。
他稍微理了理思路,开口说道:“闫俊涛升职当了正职,还提拔了几个年轻人,虽说职位不高,都是从基层主管干起的,不过听说都挺有能耐,刚上任就把稽查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整顿了不少,手段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