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玉银还没说话呢,旁边的诸彩玲就觉得这话特腻歪。
说得好听是来热闹热闹,其实不就是想多接触领导嘛。
许秀芬管的部门那些人正想找机会往上爬呢,他们两口子肯定打的这算盘。
想到这儿,诸玉银似笑非笑地说:“厂里的活动我可做不了主,你们来不来也不是我能管的事儿,想参加你自己去跟邵昱承说去。”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你跟我们也就勉强算一个厂的,你那部门的人就别瞎掺和了,我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要是把好事弄砸了,哼,邵东阳,我怕你们担不起。”
这话虽说得轻巧,可听着特别有威胁。
邵东阳本来就扛不住压力,别说面对诸玉银了,就是面对自己儿子邵昱承的时候,也老是妥协。
他一下子就冒汗了,跟下雨似的,讪讪地笑着说:“诸师傅说笑了,都是厂里的人,咋能不是一家人呢?”
诸玉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邵东阳看得后背发凉,这才开口说:“邵东阳,你要是想聊聊,那咱就聊聊。”
“还说都是厂里的人?那吴少杰没了以后,吴玉辉过得啥日子你不清楚?他们不都是厂里的人吗?”
“邵东阳啊,你这当丈夫当爸爸的,可真不咋地,任佳慧嫁到你们家,任家估计是看走眼了,你也得好好想想,为啥亏待人家。”
“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赶紧带着你媳妇回去,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你不识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气势特别足。
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威严一点没减。
诸玉银皱着眉头说:“邵东阳,你再好好想想,这些孩子你咋就不上心呢?邵昱承从小就爱研究技术,可你呢?就因为厂里有点变动,任老不在了就觉得没依靠了,把孩子扔到任家,你当爹的就不想想孩子心里咋想?”
“还有邵雪兰,也是你亲女儿吧,一个女娃,你也不多关心关心她以后咋办。”
邵东阳赶忙解释:“诸师傅,吴少杰的事儿我确实也难过,可日子还得过呀,我也得为厂里其他人考虑,以后我肯定注意,不会再出这样的事儿了。”
“邵昱承住任家,那是因为他爱钻研技术,您也知道任老不在了以后,厂里情况不一样了,我当父亲的不能因为自己没本事就耽误孩子呀,所以才把他送任家去的。”
“还有邵雪兰,他们不都好好长大了嘛,诸师傅为啥这么说,好像我亏待他们似的。”
诸玉银心里气。
“邵东阳,你这当爸的可真不咋地!被赶出来过这种日子,哪像话呀!”
邵东阳也是愁得不行。
“前些日子我在车间出事故昏过去了,等醒过来,A 区房子都塌了,昱承带着大家搬到别的地方,我就算想让他们回来,也没办法呀。”
“不过,诸师傅您放心,等 A 区修好了,我肯定把他们接回来,现在也就是在昱承那儿暂时待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算真诚。
可诸玉银根本不买账,对邵东阳只有嫌弃。
“接回来干啥?继续过苦日子?邵东阳,你可长点心吧,你的心都歪到一边去了,别在我这儿装模作样。”
邵东阳想解释,可诸玉银摆摆手,不想再听他废话。
“行了,我就一句话,北区工厂举办技能大赛那天,你要来就来,但只能你一个人来,不来拉倒,我们也不稀罕你这人,昱承也不稀罕你这父亲。”
说完这话,诸玉银就对旁边的诸彩玲说:“行了,让他走吧。
邵东阳来这一趟,本来是有事相求,不然也不会上赶着来找骂。
可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被诸玉银堵得没话说了。
他能怎么办?想到门外的许秀芬,他就头疼。
这些日子许秀芬照顾他也挺辛苦,功劳苦劳都有。
而且参加北区家属院技能大赛这事,本来也不是啥大事,就算没收到通知,想去也能去。
他来这一趟就是想名正言顺点,可现在看来是把路走窄了。
别说许秀芬他们了,就是闫家的人也别想进去。
邵东阳愁得没办法,诸彩玲都来送他了,他只能叹口气,灰溜溜地走了。
一到门口,许秀芬就迎了上来。
她穿着衬衫和蓝色工装裤,脸被寒风吹得红红的,鼻头也是。
本来还满心期待呢,一看自家老公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着急地问:“诸师傅怎么说?”
邵东阳摇摇头,一脸无奈。
他戴着副老式眼镜,穿着中山装,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
许秀芬不乐意了,她这次来不只是为了西区家属院,还为了闫家和邵译文呢。
整个锦华镇工厂有点名气的都被邀请了,就他们几家没收到通知,这不是让人觉得他们不合群吗?
别的都还好说,麻烦的是邵译文和闫淑仪两人工作这事,两人都到了调动工作岗的时候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来露个脸,多可惜。
于是,许秀芬眼眶一红,说:“诸师傅还是不同意?那我进去说说看,以前任佳慧对我也不错,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就不来往了吧。”
许秀芬真的还有脸提任佳慧,她自己在这儿演戏呢,可惜没人看。
诸彩玲一句话不说,顺便把门也关上了,这态度明显就是不欢迎他们。
李大爷和张大妈也像算好了时间似的,从外面走过来,对他们说:“邵工,慢走。”
“许主任,慢走。”
这让他们很尴尬,许秀芬还想再求求,可邵东阳实在没脸待了,直接就走了。
许秀芬气得不行,但也没办法。
出了北区家属院,他们上了车。
许秀芬心里拔凉拔凉的,又开始哭诉。
“诸师傅要是对我有意见,也别牵连孩子啊,都是一家人,咋就不能参加这个技能大赛呢?就算是北区工厂那又怎么了,大家不都是一个厂里面的人嘛,闫家也没收到通知,这不是打我们脸吗?”
“老邵,你说说,我要是真像别人说的那么坏,邵雪兰能好好长大吗?真是的,咋谁都能欺负我呢?”
她哭得伤心,邵东阳也只能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