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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3章给六哥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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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管不大,食指长短,管壁是医用硼硅玻璃,里头装著大约三毫升的液体。淡蓝色,微微泛光,在灯下能看见极细的悬浮颗粒在液体里缓慢翻涌。

    【初级基因修復药剂】

    最后一支。

    陈彦把试管收回內侧口袋,拍了拍胸口。

    电梯在十楼停了。

    走廊里舖著灰色地毯,脚步声被吃得乾乾净净。他走到尽头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张圆圆的小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陈叔叔好!”

    周乔扎著两个小辫子,身上穿的是下午秦淮茹送来的碎花棉袄,袖口还沾著两道彩色画笔的痕跡。

    陈彦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小丫头的脸冻得红扑扑的,肉嘟嘟的手感。

    “吃饭了没”

    “吃了!爸爸煮的麵条!可香了!”周乔用力点头,小辫子跟著甩。

    陈彦直起身,朝客厅里头看了一眼。

    周志乾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块抹布,身上还繫著围裙。刚才应该在收拾灶台。

    “六哥。”陈彦抬了抬下巴,“找你有点事。书房说”

    周志乾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看了陈彦两秒。

    没问什么事。

    他低头对周乔说:“乔儿,回你房间玩,爸爸跟陈叔叔说会儿话。”

    “好!”周乔一溜烟钻进了儿童房,门都没关就趴到床上继续画画了。

    两个男人进了书房。

    门关上。

    书房里三面空书架,中间一张实木书桌加两把椅子。暖气阀开著,屋里的温度比走廊高出不少。陈彦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从內侧口袋里取出那支试管,放在桌面上。

    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周志乾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试管上,没说话。

    “六哥,”陈彦食指和中指夹著试管,轻轻往前推了推,“好东西。喝了它,你身上的伤——全能好。”

    周志乾的目光从试管移到陈彦脸上。

    “哪些伤”

    “所有的。”

    陈彦没绕弯子,手指往下点了点:“你右小腿,四七年被山城游击队打的,碎骨没取乾净就癒合了,走路一瘸一拐这么多年。”

    周志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陈彦又指了指他的胸口:“你前胸、后背、左肋红的铁片把弹痕疤烫成了片状烧伤。四六年烫的还是四七年”

    周志乾的眼皮跳了一下。

    “四七年。”他的声音很低。

    “十三年了。”陈彦把试管推到他手边,“这东西喝下去,十分钟。骨头该长的长回来,疤该消的消乾净。白头髮也能黑回去。”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周志乾拿起试管,对著灯看了看。淡蓝色液体在玻璃管壁上掛了一层薄薄的痕跡,那些悬浮颗粒在光线下慢慢旋转。

    “有什么讲究没有”

    “没有。直接喝。”陈彦靠到椅背上,“就是过程不太好受。十来分钟,骨头重新长、肌肉重新连,疼是真疼。你得扛住。”

    周志乾没再问別的。

    他拔掉橡胶塞,仰头把那三毫升液体倒进了嘴里。

    入口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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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味道,稍微带一点草药的苦,在舌根上停了一瞬就滑进了喉咙。

    头三十秒,什么感觉都没有。

    周志乾把空试管放回桌面,刚想开口说话——

    一股热流从胃部炸开。

    不是暖洋洋的那种热。是滚烫的、带著压力的、从臟腑深处往外顶的灼烧感。热流沿著血管迅速向四肢蔓延,经过每一处旧伤的时候,那种灼烧就会加剧一层。

    周志乾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他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十根指头攥得骨节发响。

    右小腿传来的感觉最强烈。

    那根癒合了十几年的脛骨在皮肉之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嚓”声——碎骨片在药剂的作用下被分解、吸收,断裂的骨膜开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填补那些畸形癒合留下的缝隙。

    疼。

    不是刀割火烧的那种疼。是骨头在活生生地重塑,每一根骨纤维拆开来再拼回去,深入骨髓的酸胀和撕裂交替著往脑门上撞。

    周志乾的后槽牙咬得死死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他没吭一声。

    前胸后背的反应紧跟著来了。

    那些被烧红铁片烫出来的片状疤痕深层翻涌上来,像春天的草从土里往外拱。旧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被新生的皮肤一点点吞噬覆盖。

    周志乾解开了中山装的领口扣子。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

    五分钟过去。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双手从桌面滑到了膝盖上,指甲掐进了裤子的面料里。

    陈彦站起来,绕到他身后,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扛住。过了最疼的劲儿就好了。”

    周志乾闭著眼,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又过了三分钟。

    热流开始消退。那种骨头被拆碎重组的剧痛,像潮水退去一样一寸一寸地往回缩,最后收拢到胃部,化成一股温热的暖流,慢吞吞地在身体里转了一圈,散了。

    周志乾睁开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些青筋还在,但皮肤的质感变了。粗糙的老茧还在——那是多年体力劳动留下的,药剂不会消除正常的生理痕跡。但指关节间那些细碎的、发白的旧伤疤,不见了。

    他抬手解开衬衫的扣子,低头看了一眼前胸。

    乾乾净净。

    那四块丑陋的片状烫伤,那些他用烧红的铁片亲手毁掉的证据——全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完好的皮肤,和周围的肤色浑然一体。

    周志乾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伸手去摸左肋就发痒。

    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的皮肤。

    “试试腿。”陈彦往后退了半步。

    周志乾扶著桌沿慢慢站起来。

    右脚落地。

    没有痛。

    没有那种伴隨了十三年的、每走一步都会从脚踝窜上膝盖的酸麻和刺痛。脚掌踩在地面上是实的,踝关节是稳的,小腿的骨骼承重均匀,肌肉的力量传递顺畅。

    他鬆开桌沿的手。

    两只脚平平地站在书房的木地板上。

    不瘸了。

    周志乾抬起右脚,踩了踩,又原地走了两步。步幅一样,落地声一样,身体没有任何一侧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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