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水】!
与担山齐名的禁水早在四九城的时候就已经被点亮。
这也是高顽选择走海路的原因之一。
此刻那枚符文正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圈一圈地扩散出无形的涟漪,每一圈涟漪扩散开,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间就发生一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
雨水打在他的肩头、头髮上、剑鞘上,但却在距离他皮肤还有半寸的地方就自动滑开了,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弹开了一样。
氤氳的水气逐渐將高顽的身形包裹。
他走到船头。
脚下是老旧的铁锚孔,锚链已经锈跡斑驳,在风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高顽看著面前两双巨大的竖瞳,忽然鬆开左手,做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动作。
手中的黑剑突兀的消失。
高顽张开双臂。
十根手指在雨幕中缓缓张开,指尖微微朝上,像是在托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黑蛟左边的脑袋发出一声冷哼。
“装神弄......”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它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下一刻。
那艘破旧客轮周围几百米的海面,原本被狂风暴雨搅得波涛汹涌,现在突然平静了下来。
不是风暴停止了,而是波涛在距离船只百米的地方就自己碎掉了。
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崩塌成一片细细碎碎的水沫。
远处的狂风还在海面上呼啸,暴雨还在从天上往下灌,但客轮周身百米之內的海面已经平滑得像一面铺在地上的黑色绸缎。
高顽的双脚离开了甲板。
先是脚后跟离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悬浮在船头前方。
脚下是那片诡异平静的海面,头顶是电闪雷鸣的夜空。
紧接著他把自己张开的十指,缓缓向下压了半寸。
瞬间海面动了。
以高顽的脚下为中心,整整一大片海域同时动了。
海水开始旋转,开始往中间聚拢,开始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边缘泛著刺目的白光,那是海水被高速旋转的离心力撕碎之后產生的气穴现象。
气穴炸开,发出一连串鞭炮般的脆响。
黑蛟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正在从海面底下往上拽。
那股力量它並不陌生。
它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片海里,对海水的任何细微变化都了如指掌。
但此刻正在发生的事,却超出了它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眼前这如臂使指的海水居然不再听从它的號令。
这种情况在它漫长的生命里,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渐渐地,以高顽脚下那道漩涡为中心,海水向左右两边分开,分出一道宽达数十米的巨大裂隙。
裂隙的边缘平滑如镜,海水被无形的力量凝固成两堵竖直的黑色墙壁,墙壁上嵌著无数还没来得及逃走的鱼虾,它们的尾巴还在拼命摆动,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那层无形薄膜的束缚。
“小虫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蛟左边脑袋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它活了几千年,见过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
明朝那会儿它见过一个穿道袍的老头踩著海面追了它半个多月,最后还是被它潜进深海逃了。
清朝那会儿它见过一个扛著铁锚的和尚在海面上硬生生砸碎了它一片鳞,但代价是整个人被拖进海底淹了个半死。
但那些人都没有眼前这个小虫子让它如此忌惮。
高顽双手还在缓缓往下压,每压下半寸,海面的裂隙就往左右两边再分开一截,裂缝的深度也再往下延伸几丈。
他已经能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只见在裂缝的底部,在那些被凝固的海水墙体之下,一团更加黏稠的黑影正盘踞在海底的淤泥里。
那团黑影粗得像十几根烟囱捆在一起,长度几乎蔓延到了裂隙的边缘。
这东西可真大。
找个七寸居然要挖那么深。
高顽的右手从虚空中一抓。
漆黑短剑凭空出现,剑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拖著半尺长的剑气径直飞进高顽的掌心。
高顽握紧剑柄,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个身。
脚下是凝固的海面,头顶是电闪雷鸣的夜空。
他举起手中的剑,剑尖朝下,对准了脚底那道巨大裂缝的最深处。
两堵数十米高的海水墙壁同时崩塌。
千万吨的海水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回裂缝,发出一声天地崩塌般的巨响,溅起的浪头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黑蛟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硬生生从海底掀了出来。
藏在淤泥之中的躯体终於暴露在了空气中。
上面布满了盆口大的鳞片,尾巴分叉成九条巨大的尾鰭,每一片尾鰭边缘都长满了倒鉤状的骨刺。
除此之外,这条黑蛟身上还缠满了无数条泛著油腻光泽的海草。
那些海草每一根成人大腿粗细,像铁链一样紧紧捆在它的鳞片上,有些地方被勒得都变了形。
这数以万计的海草另一端垂进周围的海底深处,埋在淤泥和礁石底下,密密麻麻,竟然是把它活活困在了这片海域。
“禁水!”
黑蛟声音里的讥誚和傲慢第一次被惊骇替代。
它认出来了。
这是它的父辈曾经提起过的玄妙神通!
是真正能制衡它们水族的能力。
这种能力,据说能在水中凭空製造出一片绝对不受任何外力干扰的禁域。
在那片禁域里,海水不再听从水族的號令,就连传说中的龙王权柄也会失效。
能掌握这种神通的人,就算在千年前也无一不是这方世界真正的一方梟雄。
可是怎么可能呢
现在可是末法时代,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妖孽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神通是谁教你的你师傅是谁”
高顽没有回答黑蛟的问题。
这条畜生居然会认得自己的神通。
那更留它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