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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7章 围剿开始了。
    大面积的围剿开始了。

    

    先是一个穿灰布棉袍的老道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残垣断壁的最高处。

    

    他背著手站在一截被炮弹削断的廊柱顶上,鬚髮皆白,道袍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但整个人纹丝不动,像一尊钉在那里的铁像。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满目疮痍的战场,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喜怒,左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符纸上用硃砂画著密密麻麻的敕令,符头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把符往空中一拋,符纸无风自燃,须臾化作漫天金红色的光点。

    

    光点飘飘洒洒地落在战场上,每落在一具尸体上,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便停止了抽搐,瀰漫在空气中的煞气像被阳光照到的雾气一样飞快消散。

    

    静心咒!

    

    区区一个静心咒,甚至都不是什么攻击性术法,但覆盖的范围之广,比任何术法都更让黄领巾们胆寒。

    

    这说明对方的符籙师已经到了能隨手施展大范围超度法咒的境界!

    

    这是民俗局真正的定海神针,比之先前那几位作为中坚力量的分局长不知强大多少。

    

    而这种级別的高手在那些涌来的民俗局队伍里,一眼望去不下数十人!

    

    然后是那个穿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攥罗盘的。

    

    他从卡车上跳下来之后就没停过,罗盘上的指针飞快转动,他每走到一处地道口,就用脚尖在旁边的砖墙上画一个圈,身后跟著的年轻干事立刻在圈里贴上一张符。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地道里便传出沉闷的坍塌声和隱约的惨叫。

    

    那是藏在地道里还没来得及钻出来的伏兵,被符咒引动的土石活埋在了

    

    他一路走一路贴,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家菜园子里拔萝卜。

    

    几个穿著苗疆百褶裙的女人脚尖点地,跳到一处制高点。

    

    不同於五仙教弟子表现出的那股子风尘与狠辣。

    

    这些苗疆少女脸上带著一股子英气与与韧劲,一看就很正直。

    

    她们从腰间解下五彩斑斕的布袋,往空中一抖。

    

    无数细小的金色粉末从布袋里飘出来,被朔风一吹便散成了看不见的细雾。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还在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们,忽然发现自己的膝盖软得跟泡了醋似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一个两个的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目光惊恐的在地上蠕动,无论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那些倒戈军官的反抗更是一个笑话。

    

    一个绝望的副连长刚端起机枪,枪口还没抬起来。

    

    他面前的空气就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巴掌宽的黑色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只白皙修长、指甲涂著蔻丹的女人手,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只手拧断了他的手腕,又无声无息地缩了回去,缝隙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副连长抱著断手在地上打滚惨叫,那把机枪则被另一道黑色缝隙吞了进去,再吐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堆被拆卸得整整齐齐的零件,哗啦啦砸在他脑袋上。

    

    不过短短几分钟,成百上千个黄领巾就这么被从各个角落揪了出来绑成一串,像过年时菜市场门口拴著的一串待宰的鸡。

    

    不是之前那种双方拉锯、你来我往的阵地战,而是一边倒的碾压。

    

    那些银灰色的战机从被雷霆撕开的天穹裂缝中俯衝下来。

    

    每一次俯衝,机腹下掛著的航空炸弹便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爆炸的火光在长街尽头炸开,一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四层百货大楼被直接命中,整面朝街的墙壁像被巨人踹了一脚,轰然塌陷。

    

    碎石、碎玻璃、烧焦的木屑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兜头盖脸地泼向楼下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黄领巾们。

    

    几个赵家帮的分堂主正扛著从地下仓库里搬出来的歪把子机枪,对著山海大门的方向疯狂扫射。

    

    心中的那股子狠劲让他们並不打算立刻逃跑。

    

    弹壳叮叮噹噹砸在青石板上,枪口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那一张张脸上还残留著方才的亢奋和凶悍。

    

    然后他们听见了头顶的尖啸。

    

    有个络腮鬍子的汉子下意识抬头,只看见一颗黑点在他瞳孔里飞快放大。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整个人就被气浪掀飞了出去,后背撞在街对面一根电线桿上,脊椎骨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歪歪扭扭地滑下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那把歪把子机枪被炸成了麻花,枪管弯成一个可笑的弧度,滚出去老远才停下。

    

    剩下的几颗炸弹落在了黄领巾最密集的地方。

    

    一条巷子里挤著五六十號刚从地窖钻出来的伏兵,巷子窄,两头都被自己人堵死了,炸弹在正中间炸开的时候,连逃都没地方逃。

    

    气浪裹挟著碎肉和破布从巷口喷出来,溅在对面的砖墙上,留下大片大片放射状的血跡。

    

    一条被炸断的胳膊飞出来落在街面上,手指头还在抽搐,无名指上戴著一枚黄铜顶针。

    

    大概是哪个裁缝铺的伙计,被裹挟著当了炮灰,到死都没来得及把吃饭的傢伙摘下来。

    

    然后是坦克。

    

    那些第一次展现在眾人眼中的五九式主战坦克碾过废墟,炮塔上的並列机枪开始喷吐火舌。

    

    机枪子弹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溜火星,从街口一直追到街尾。

    

    子弹打中人体的声音,是那种沉闷的噗噗声,像钝刀子剁在案板上的猪肉。

    

    一个反水的副连长正带著几个手下往巷子里钻,一颗机枪弹从他后腰钻进去,从小腹穿出来,在肚子上豁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他踉蹌了两步,低头看著自己肚子上那个窟窿,嘴巴张了张想喊什么,喊出来的却是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

    

    他伸手去捂,肠子从指缝里滑出来,热腾腾地垂在裤襠上。

    

    然后他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脸磕在青石板上,再也没动弹。

    

    跟在坦克后面的北疆兵们压上来了。

    

    他们没有喊杀声,没有衝锋號,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只有皮靴踩在碎砖烂瓦上的嘎吱声,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栓拉动的咔嚓声。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子弹像泼水一样倾泻在开阔地上,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黄领巾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

    

    有人跪在地上举枪想还击,枪还没抬起来就被十几发子弹同时打穿了胸膛。

    

    有人扔了枪转身就跑,跑出去没几步后背上就多了七八个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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