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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简单的郑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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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的时候,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台阶,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报。”

    “皇上,大事不好。”

    “东面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几十艘挂着红毛旗帜的巨大战舰。”

    “荷兰人的海军来了,他们正在利用舰炮轰击我军的后方阵地,准备将我军合围。”

    听到这个消息,郑芝龙紧绷的脸庞瞬间放松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依然端坐着的朱敛。

    “皇上,看来这局势,终究还是倒向了臣这一边啊。”

    “荷兰人的舰炮射程极远,威力巨大,皇上您那后方的阵地,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郑芝龙的语气中已经带着胜利者的从容。

    然而,朱敛只是缓缓地睁开眼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早已彻底凉透的残茶。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惊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告诉赵率教,不必惊慌,稳住正面防线。”

    朱敛对着门外的王嘉胤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其余各部,按原计划行事,继续进攻。”

    郑芝龙看着朱敛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只当这是皇帝最后的死撑。

    战斗在炮火的轰鸣声中继续进行着,连涌泉寺的地面都能感觉到隐隐的震动。

    但是,这种属于郑芝龙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又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冲到了山门外。

    传令兵在门外翻身下马,声音中带着极度的不可思议和震惊。

    “报。”

    “山下传来紧急战报,在荷兰人舰队的侧翼海域,突然冲出了一支极其庞大的大明水师。”

    “荷兰人的阵型瞬间大乱,目前正被我军水师死死围攻,他们已经快要顶不住,开始升旗后撤了。”

    这封军报就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郑芝龙的胸口。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因为兴奋而充血的眼睛猛地瞪大,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不可能。”

    郑芝龙失态地咆哮了一声,几步冲到门前。

    “这东南海域上,除了我郑芝龙的船队,哪里还有什么庞大的水师。”

    “是谁,那支水师打的是谁的旗号。”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朱敛,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朱敛依然坐在那里,嘴角挂着那抹淡然的冷笑。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舰队,那是卢象升早早就潜伏在海上的一万新军和水师。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中局,一个专门为荷兰人和郑芝龙设下的口袋。

    还没等郑芝龙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门外的军报再次传来,这一次,传令兵的声音彻底颤抖了。

    “报。”

    “郑将军,后方急报。”

    “福州城外的山地密林之中,突然杀出了一支极其彪悍的军队。”

    “他们全部手持白蜡杆长矛,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直接从背后捅穿了我们的中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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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支军队,打的是大明石砫宣抚使旗号。”

    这几个字一出,郑芝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秦良玉。

    四川的白杆兵,怎么可能会神兵天降般地出现在福建的深山里。

    从四川到福建,山高水远,这支军队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地跨越数千里,直接插进他郑芝龙的心脏的。

    郑芝龙看向朱敛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不屑,彻底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可思议。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心思深沉到了何种可怕的地步。

    从江南的整肃,到福建的开海,再到这鼓山上的会面,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算计。

    朱敛看着面如死灰的郑芝龙,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门外接连不断的军报。

    “报,敌军左翼全面崩溃。”

    “报,秦将军的白杆兵已攻陷叛军主帅营帐。”

    “报,郑将军手下的两位游击参将,已带领残部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

    殿外呼啸的山风依旧在吹拂着涌泉寺的飞檐,但殿内的气氛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而这个时候,朱敛终于动了。

    他缓缓将端在手中的那杯冷茶放在了身旁的紫檀木小几上。

    瓷器底部与木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犹如一把重锤,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朱敛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袖口上因为长久端坐而产生的一丝褶皱。

    他从那把陈旧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无可匹敌的帝王威势。

    脚下的皂面粉底战靴踏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王嘉胤站在半开的殿门外,手掌死死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只要殿内那个海盗头子敢有任何异动,他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会在第一时间拔刀护驾。

    但郑芝龙没有动,他只是有些木然地转过身,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朱敛。

    朱敛在距离郑芝龙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深邃如渊的目光毫无波澜地落在那张横肉紧绷的脸上。

    “郑将军,看来这场赌局的胜负,已经见分晓了。”

    朱敛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丝毫因为大获全胜而产生的狂喜与激动。

    他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小事。

    “你的荷兰盟友已经溃退,你的中军大帐被端,你的心腹将领也已经放下武器归降。”

    朱敛微微扬起下巴,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俯瞰众生的姿态。

    “这福州城外的局势,已经尽在朕的掌握之中。”

    说到这里,朱敛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压迫感。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句问话,就像是悬在犯人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下。

    按照常理,任何一个在纸面实力占据绝对优势却被绝地反杀的叛将,此刻要么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饶,要么犹如困兽般无能狂怒。

    但郑芝龙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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